第904章 小男孩密室

纽约的冬夜，寒意浸骨。街道空旷，偶尔有流浪汉瑟缩着走过，或者夜归的车辆碾过积水，发出唰啦的声响。

大约半小时后，远处传来了并非警笛，而是另一种更低沉、节奏不同的引擎声。

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式货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不同方向驶来，停在了那栋破旧公寓楼附近的街角。

车门滑开，跳下来一群穿着深色便服、行动迅捷的人，他们彼此间用手势无声交流，迅速分散开来，有的占据了附近的制高点，有的则迂回向公寓楼的后方。

虽然穿着便服，但那训练有素的动作和腰间隐约的轮廓，分明是武装执法人员的做派。

与此同时，两辆外观普通的轿车驶到公寓正门前停下。

车上下来几名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女，面色严肃，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其中一人抬起手，用力敲响了门环。

“纽约州税务局！开门！配合检查！”

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公寓楼内，那零星亮着的几盏灯，瞬间熄灭了好几盏。

一阵隐约的骚动从楼内传来，但很快又被压抑下去。

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门外税务局的人亮出证件，语气强硬地说着什么。

门内的人还想拖延，但更多的便衣已经从侧面和后方围拢过来，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楼内开始传出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惊呼，以及物品碰撞的声响。

门内的对峙并未持续太久。

纽约州税务局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出示搜查令的动作干脆利落，言语间的压力也给得十足。门缝后那人额角不久就见了汗，眼神慌乱地朝门内瞟了几眼，确认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扮做抵不住压力的样子，拉开了门。

几乎就在门开的瞬间，那几名穿西装的税务局官员便侧身而入，动作训练有素。

紧随其后的便衣们也迅速跟进，控制了入口，并开始向楼内其他方向渗透。

原本死寂的公寓楼，瞬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压抑的喧哗从深处、尤其是从地下隐隐传来。

脚步声凌乱，夹杂着低促的惊呼、咒骂，以及桌椅被碰倒的声响。

李简和杨旭早已离开了最初的观察点，此刻正蹲在公寓楼斜后方一条更狭窄、堆满垃圾箱的巷弄里。

这里正对着这栋建筑不起眼的后墙，墙上有一扇厚重的、涂着暗绿色油漆的金属小门，门框边缘的布满灰尘，像是许久未曾打开过一样。

没过两分钟，那扇暗绿色的金属门猛地从内被推开，力道之大，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黑夜里传的好远。

率先冲出来的是两个之前跟着哈珀的保镖之一，他神色紧张，一手按在腰间鼓囊处，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巷弄。

紧随其后的是哈珀本人。

这位之前还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富二代，此刻大衣的扣子都解开了，头发略显凌乱，脸上惯有的从容被一种混合着恼怒和焦急的神色取代。

“快！车就在前面拐角！快走！”

哈珀低吼一声，也顾不上风度，拔腿就要朝着巷子另一端跑去，那里隐约能看见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轿车的尾灯。

“少爷，哪里去？”

哈珀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惊骇欲绝地转头，只见一道高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贴在了他身侧阴影里。

是杨旭。

“干掉他！”哈珀命令道。

可过了好久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哈珀惊疑回头，刚要骂，就看到自己的那个保镖已经被李简掐住脖子举了起来。

保镖双眼翻白，竟早就昏死了过去。

李简随手将昏迷的保镖丢进旁边一个半满的垃圾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哈珀见此狠狠咬牙，旋即竟动起手来。

哈珀反应极快，眼见保镖瞬间被放倒，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退反进，右手如同毒蛇吐信，五指并拢成锥，带着一股锐利的破风声，直戳李简咽喉。

这一下又快又狠，指尖隐有微光流转，显然不是普通人的搏击技巧，而是动了炁韵。

李简眼中扫过一丝惊疑，虽然早就察觉到哈珀这家伙是有修为在身的，境界也不过就是达庭境初期，但这出手的炁韵运转方式着实让李简感到吃惊。

这家伙用的并非是西洋惯有的体系，倒像是华夏的修行法门。

一门烂大街的散修法门“三五运载诀”。

说是烂大街，也只能说是入门简单，流通量比较大，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搞到手的，就算是小宗门小家族也不会将其传出去。

李简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左手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哈珀戳来的手腕。

五指如铁钳，一拧一压。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哈珀短促的惨叫，手腕关节已被卸掉。

哈珀剧痛之下，另一只手慌忙去摸腰间，那里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

但李简更快。

手上快速一扯将哈珀扯回怀中，随后一记少林开碑掌补上，直击哈珀心口。

这一击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劲力，不致命，但足够将人打到心脏骤停。

砰！

闷响声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

哈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要停止跳动，眼前瞬间发黑，剧痛混合着窒息感潮水般涌来。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简一记手刀劈在自己脖颈上。

哈珀很快就瘫软昏厥了过去，但李简并没松手，直接压着手将人捆了起来。

等确定人彻底昏死透了，也做不出反击才小心的从其腰间摸出藏匿的手枪。

“走！”

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扛起哈珀就跑。

至于那辆车…

哈珀的事需要个回去送信的，车上的司机刚刚好。

等不到人没关系，税务局会将人吓跑的。

两个人扛着哈珀穿街过户，不多时便来到了那个名单中单独列支的那个地址。到地方才发现这地方竟是一间教堂。

教堂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街道尽头，外墙是斑驳的灰白色石砖，尖顶高耸，但顶端的十字架早已锈蚀歪斜。

彩色玻璃窗大多破碎，用木板潦草地钉着，透出里面昏暗的光。

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枯死的藤蔓爬满了半面墙壁，在寒风中瑟瑟抖动。夜色深沉，月光吝啬地洒下，将教堂投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

这里不像是神圣的场所，更像是一座被遗弃的、沉默的墓碑。

李简和杨旭扛着昏迷的哈珀，悄然来到教堂侧面的小门。

门是厚重的橡木，同样布满岁月的痕迹，但门把手却异常光亮，显然经常被人触碰。

李简拿出那份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咔哒。

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隐约香烛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远处圣坛方向，似乎有一点微弱的、跳动的烛火，将巨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界限模糊的块垒。

李简和杨旭交换了一个眼神，侧身闪入门内，并将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破败。长椅大多东倒西歪，积着厚厚的灰尘。

彩绘玻璃的碎片散落在铺着陈旧红毯的走道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高高的穹顶上垂挂着破旧的布幔，在穿堂而过的冷风中缓缓飘动，像无声的幽灵。

唯一的光源，来自圣坛前方，几支粗大的白色蜡烛，插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烛台上。烛火摇曳，将圣坛上那尊缺了胳膊的圣母像映照得忽明忽暗，神情悲悯又诡异。

“看来是有人提前来过了！”

杨旭双手插兜走到那烛台边左右瞅了几眼，眼睛微眯，单手掐住烛台，向旁边一拧。

咔嚓！

前方的圣台随之塌了一块，并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紧接着，靠近圣坛左侧地面的一块厚重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入口。

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泥土、潮气和某种奇特熏香的味道从下方涌上来。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粗糙的石壁，触手冰凉湿滑，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向下走了大约二十几级，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大约十几平米的地下室。

地下室四壁同样是石砌的，正中央是一张软床，床上的被褥之类早已污糟不堪，一看就是好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杂物和破损的宗教器具以及一张较大的书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让人闻起来鼻子痒痒的。

李简和杨旭对视了一眼就把肩上扛着的哈珀像丢麻袋一样扔在那张脏兮兮的软床上，灰尘噗地扬起，在空气中不断翻滚。

“这个鬼地方看起来还真的挺隐蔽的！这总是让我想起一些传闻！”

杨旭用手扇着灰尘，指尖挑起一丝炁焰微微将房间照亮了些许，缓步来到书架前，从灰尘中抽出一本书来，草草翻了几页，里面的字迹很潦草，但是可以看到些许数字，好像就是一本日记。

可惜杨旭的英语还在学，上面内容根本看不懂，只看了几眼就甩到了一边。

“这里不会就是神父关爱小男孩的地方吧！小男孩密室吗？啧啧啧，恶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