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碎裂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宁宁持枪的手僵在半空,枪尖距离木下樱的脸只有一寸。
那张脸,张宁宁太熟悉了。
无数次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在醒来的瞬间恍惚过,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回忆过的眉眼、鼻梁、嘴唇,此刻就在她眼前,苍白如纸,却真实得刺目。
“李……琪?怎么是你!”
张宁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剜出来的,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
木下樱,不!
李琪,没有回答!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宁宁,看着这个曾经最好的闺蜜,看着她脸上那从震惊到恍惚再到崩塌的表情变化。
擂台上,蒸汽渐渐散去。
阳光从体育场穹顶的玻璃倾泻而下,将两个持枪对峙的身影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剪影。
一个持枪前刺,枪尖悬停在对方眉心的方寸之间。
一个抬枪平刺,身体微侧,被击碎的面具碎片从脸颊滑落,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转瞬即逝的光芒。
全场寂静。
“哎呀!若是再前进一点,是不是人就死了?”
东条英机一样,在包间内忍不住的摇头叹息,那脸上失望的表情简直直像是痛失了挚爱般的难受。
贝骁看着屏幕上的脸,不由得眉头一挑。
这个结果也是他未曾想到过的。
“你的恶性趣味真的让人难以忍受啊!这个女孩我记得和你有点关系吧?”
“应该是吧!”东条机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于我而言,任何人只要有价值,对于我而言都是朋友,只不过这个朋友的定义是有远近之分的!而没价值的人那就只是垃圾而已!”
“挚友相残!这个戏码着实有趣!有趣啊!”
贝骁冷笑着,也不知道是赞同东条机英的做法,还是对其表达不满,总之是不再说话了。
“李……琪?”
张宁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沙砾,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握枪的手在抖。
不,是整个身体都在抖。
只是那双眼睛,再也不是张宁宁记忆中的样子。
曾经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像春日暖阳般的眼睛,此刻冰冷如深冬的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李琪!”张宁宁的声音拔高,带着近乎嘶哑的尖锐,“是你!真的是你!”
李琪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为什么?”张宁宁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龟裂的玄武岩地面上。
“李琪?你认错人了!”
李琪冷冷道,持枪的手猛然用力,张宁宁完全沉浸在重逢的惊骇中全然不察直接就被掀翻了出去。
张宁宁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龟裂的玄武岩地面上,后背撞击的闷响在寂静的体育场内格外清晰。
软藤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三丈开外。
全场哗然。
“怎么回事?明明占优势的怎么突然就……”
“被打蒙了?那个华夏女人在发什么愣?”
包间里的议论声嗡嗡响起,像一群被惊动的马蜂。
零一号包间内,王骁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却被怀景续一只手死死按在肩膀上。
“坐下!”怀景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时候!”
王骁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挣脱。
擂台上,李琪提着十字枪,一步一步向张宁宁走去。
枪尖拖过地面,在玄武岩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迹,火星迸溅。
张宁宁撑起身体,却没有去看那越来越近的枪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她看了十几年。
从小学同桌,到初中同班,到高中同校,到大学毕业后的闺蜜。
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吐槽老板和领导,一起在被窝里看剧到凌晨三点。
那个人,那个曾经最亲密的人,此刻正提着枪,朝自己走来。
“还打吗?”李琪的声音依旧冰冷,“你若不迎战,我就动手了!”
张宁宁踉跄站起,看着李琪,心中的疑惑已然压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李琪,你怎么了…”
“我不是李琪!”李琪打断张宁宁,枪尖遥指张宁宁的咽喉,“我是木下樱,东条家的家臣,我的任务是打败你或是杀死你!拿起你的枪,要么战,要么死!”
张宁宁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你……”张宁宁的声音颤抖,“你不记得我了?”
李琪微微蹙眉,“你,脑子坏了吗?”
“李琪……”张宁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你看着我,你看看我!我是宁宁啊!张宁宁!你的好朋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近乎困惑的神色。
但那困惑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冷漠取代。
“我不认识你。”李琪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我从小在东条家长大,是殿下的家臣,我叫木下樱。你认错人了。”
“不!”张宁宁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怎么会认错你?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你左耳后面有一颗小痣,你睡觉的时候喜欢蜷成一团,你吃麻辣烫从来不加香菜,你……”
“够了!”
李琪打断张宁宁,枪尖往前递了半寸,枪尖因炁韵的催动而颤抖。
“拿起你的枪!否则,我就杀了你!”
张宁宁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笑意、此刻却冰冷如霜的眼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琪……”张宁宁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李琪的枪尖依旧纹丝不动。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冰层下转瞬即逝的暗流。
太快了,快到连李琪自己都没有察觉。
“最后一次。”李琪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比方才慢了一瞬,“拿起你的枪。否则…”
话音未落,张宁宁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张宁宁那张苍白带血、泪痕未干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目。
“好。”张宁宁说,声音沙哑却平静,“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既然知道你还好就足够了,大不了,打晕了带回去再说。”
张宁宁紧咬牙关,重重踏地,单手一招,那已有了些许灵性的紫炎金丝八宝软藤枪在地上滚动几周便弹跳而起,飞回张宁宁手中。
手指握紧枪身的瞬间,掌心的触感传来熟悉的温润,张宁宁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枪尖缓缓抬起,指向李琪的眉心。
两人再次对峙。
只是这一次,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来吧!让我看看,你都长了什么本事!”
李琪没有回答。
只是身形一闪,十字枪化作一道银光,直取张宁宁咽喉。
张宁宁侧身,软藤枪如蛇般缠绕而上,枪杆与枪杆碰撞,发出沉闷的闷响。
铛!
火星迸溅。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又同时欺身而上。
枪影重重,劲气四溢。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张宁宁的招式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纠缠,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管不顾的攻势,所有的攻势都是为了将人打倒。
角落包间里,东条机英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还是这样最好玩!”
贝骁瞥了他一眼,“这就是你想要的?”
东条机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屏幕,笑容越来越深,但眼中的疑虑却是越来越深。
零一号包间里。
“还差一点!”怀景续眯起眼睛看着屏幕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变数啊,你能不能成长到我们期盼的方向呢?”
王骁双手攥成拳头,死死锁定擂台上的那道身影,腿抖的都快出残影了,整个人也有些急不可耐。
童昊和孟佑堂再度交换了一个眼神,依旧没有说话。
现在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
贾斯伯搓着肥胖的双手,满脸堆笑,嘴里念念有词,却没有人在意他在说什么。
“东条机英!都是你!都是你!”
张宁宁手中的软藤枪,不要命的拼命挥砸,口中却是不断重复着对于东条机英的恨。
心血不断上涌,五脏好似在灼烧,体内的炁韵和翻腾的心绪更是再也无法被静抑炁韵所平复,所有的念头都在枪上。
《道不轻言》— 南方没暖气 著。本章节 第927章 怎么是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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