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经济账

卡米洛趁这个间隙已经退到了停车场另一端的消防通道入口。

那身形几乎要融进停车场的阴影里，在应急灯闪烁的间隙里，整个人忽明忽暗，如同一尾在深海中游动的鳐鱼。

方硕低语，抬手开枪，子弹出膛，金锏猛然一砸，正中子弹尾部，原本就极快的子弹速度瞬间暴增。

子弹在锏面的敲击下发出刺耳的尖啸，速度瞬间突破音障，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锥形激波。

卡米洛的身形已经有一半融进了消防通道的阴影，错愕回头时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映出那枚被加速到极限的弹头。

太快了。

他本能地侧身，但子弹依旧擦着他的左肋掠过，带走一大片皮肉和半截断裂的肋骨。血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绽开，如同一朵妖异的暗红色花朵。

“呃啊！”

卡米洛闷哼一声，整个人借势翻滚进通道，脚尖在墙壁上一蹬，身形如壁虎般贴上了天花板。鲜血顺着肋部滴落，在灰白色的天花板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

但他没有停。

也不敢停。

眼前的对手绝不是他能抵抗的。

呼！

一道劲风呼啸而来，卡米洛背后汗毛倒竖，匆忙停步甩头，并从天花板上跳下来。

但还是慢了。

一道金光擦着肩膀笔直射过，没有炁韵的流动只是单纯的物理投掷。

轰！

金光射入天花板，死死嵌在其中，天花板在晃动，破碎的石块在跌落，卡米洛的肩膀在剧痛。

激射而过的金锏不仅擦破了衣服，不平整的凹面如快速滚动的电锯链条狠狠的咬下来肩膀上大量的血肉，后续坠击而来的格手更是如破城锤一样直接击碎了卡米洛的肩胛骨。

剧透让卡米洛大脑一阵宕机，身体僵硬，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只剩一层皮肉还连着。

肩胛骨碎裂成渣，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戳出来，混着暗红色的血液和撕裂的肌肉纤维。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而是钝重的、弥散的，像是整条手臂都被塞进了滚烫的铅水里。

卡米洛踉跄着撞在通道墙壁上，右手还握着那柄仅存的弯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沟壑。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溺水者呛水时的咯咯声。

“你…”

他的声音终于从齿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

可尾音未落，方硕就已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经闪现到了卡米洛的身后。

卡米洛本能地回身挥刀，弯刀划出一道弧线，刀锋上凝聚的血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仍带着足以切金断玉的凌厉。

方硕不躲不闪，起步一脚踹在卡米洛侧腰上，攻势瞬间崩溃。

随即一击顶心肘击出重击卡米洛侧肋，

“呃啊！”

卡米洛的身体侧弓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肋骨的断裂声和腰椎过弯的爆裂声同时响起，整个人也侧飞了出去。

但这身形还未出去多远，方硕已然扯住了那只挥刀的手，手劲下压先折断腕骨，强行缴械，随后向怀里一拉，强行拉近距离，双手空出，双掌托天。

咔！

一声脆响，卡米洛的下颌骨应声碎裂，整个人被这一掌打得向上飞起，后脑勺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肩胛骨。

颈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鲜血和碎裂的牙齿从卡米洛嘴里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整个人像一只被拍飞的蝙蝠，旋转着撞向通道顶部的消防管道。

铁管被砸得凹陷下去，消防喷头炸开，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将通道里的灰尘和血污冲成一片暗红色的泥浆。

卡米洛从管道上弹落，摔在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最终趴在一滩逐渐扩大的血水里。

身体在抽搐，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肩胛骨的碎茬刺破衣服露在外面，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冷光。

“咳…咳咳…”

卡米洛刚试图撑起身体，方硕抬手就是两枪。

两朵血花立刻从卡米洛的双背上炸开。

“呃…”

“放心，死不了，我避开了你关键的脏器，只是打穿了你的琵琶骨！这种伤势，就算是你我这类妖修恢复起来也需要不少时日！虽然肺部会积血，但对于卟啉症患者而言也就是雪上加霜而已，算不上大事儿！”

方硕说的风轻云淡，信手一扯便将卡米洛的上衣扒了下来，两手一撕扯做两半，一半将卡米洛的双手双脚捆了连在一处，另一半则勒住卡米洛的嘴把头向后扯起与后方捆好的结系在一处。

方硕的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卡米洛被反弓着身子捆成一团，断裂的肩胛骨和腰椎让这个姿势变得格外扭曲，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被布条勒住的嘴里涌出更多血沫。

“我是警察，我不能随意杀人，在国外也是如此，你老实在这儿待着吧，最好不要发出声音！你为了伪装把标识扯掉了，这多少有点危险，三十分钟内，你运不了炁，一旦被你自己的同伴发现了你大概率会被当做打包好的俘虏拿去挖心！祝你好运！”

方硕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单手召回嵌在天花板上的金锏，转身看向身后的七人。

“赶紧走吧！动静不小，一定会引来不少的人，快走！”

张宁宁第一个回过神来，“明白了，咱们走吧！”

八人重新上路。

卡米洛被反捆在管道下面，应急灯忽明忽暗地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血水顺着下巴滴答落进积水里。

他是真不敢发出声音，共济会阶层间除了直属是从不互识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潜伏在贾斯伯手底下那么久都没有暴露。自己要真的被摸进了共济会袭击分子发现，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方硕走在最前面，金锏垂在身侧，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敲出沉稳的节奏。

“方所，为啥不打死他？他可是入室境，是个不小的威胁啊！”孙存鑫问道。

“我和他打是为了给你们讲解突破的关窍和修行的要旨，杀人不是目的！”方硕停下脚步偏头看向消防通道深处，耳朵微微一动，确认没有多余的杂音才继续向前走。“杀他很容易，但不经济！修行者的对决不是拼了命的就行的，要经济！花最小的力做最大的事，才划算。”

“经济？”孙存鑫挠了挠头，这个说法他听说过，但并没有多少实感。

“你以为修行是什么？”方硕脚下不停，声音从前方飘来，“是小说里写的那样，动不动就毁天灭地、打得天昏地暗，大道都磨灭了？那都是外行看热闹。真正的修行者过招，拼的是炁的利用率。你一拳打出去十成力，只有三成落在对方身上，剩下七成都散逸在空气里，那就是浪费。反之，你用两成力打在关键处，效果比十成都好！同时，也要动脑子！”

“打架动脑子我能理解，但我没看出来刚才多费脑啊！”孙存鑫说。

“蝙蝠类妖修有哪些众所知之的能力，吸血鬼妖修有哪些众所周知的能力？你晓得吗？”

方硕脚步不停，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蝙蝠类妖修音波、夜视是常见能力。吸血鬼妖修因为卟啉症多了血液依赖的毛病但却有了血液恢复、吞服气血、神识攻击的特殊衍生手段，这些特性你刚才见过他用吗？”

“没有…”孙存鑫下意识回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一样都没用！”

“对。”方硕点头，“他一开始没用是因为他自大，后来没用是因为想逃，我是以高境界压他，但也在和他打心理战！我不能让他有机会施展异能，我必须要逼着他逃，失去思考。只有这样我才能最省力，效率最高！”

“我懂了。”孙存鑫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您一上来就用境界压他，让他来不及思考，只能凭本能反应。”

“不全对。”方硕在一处岔路口停下，侧耳倾听片刻，选了一条向左的通道继续走，“关键是节奏，一个人的战斗习惯是固定的，就像游戏英雄里的连招一样，只要进入状态，就是无敌，但打乱节奏就是菜鸡！节奏起来了，就会起势，势起来了，就会形成趋向！当你弱于对手，就要学会观察他的节奏，尝试打乱他节奏，但那有可能是对方演你，所以你们和人战斗一定要动脑，战队爽的人一般都爽死了！”

“所以您一开口就说他是教具？”卞思安忍不住插嘴，“就是为了搞他心态？”

方硕微微颔首，金锏在转角处虚点一下，确认前方无人，才继续迈步。

“聪明！识人是战斗前的关键，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哪怕你只能知道一点点也会占尽先机，性格也是战略情报的一环！所以千万不要让人一眼就能猜出来你究竟是个怎样性格的人，那样你很容易被拖进对方的节奏里。”

危敏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也太狡猾了…”

“这不叫狡猾。”方硕的声音忽然严肃了几分，“这叫智慧。修行不是爽文，战斗不是游戏，会死的，没脑子的人一般是做不了修行者的，都是聪明人，比的就是谁脑子更好使！”

“可方说，不让对方看出性格多少也有点困难吧！”景峰问道。

“所以要立人设！”方硕道，“也就是装！你可以是绿茶，是舔狗，只要你能一直伪装下去，那么你说的每一句话就都可以是坑！”

“这个，我怎么听李简也说过呢？”张宁宁不禁挑眉，“他也跟我说过要学着立人设！”

“那就是了，因为这是一笔合算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