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五层长廊两侧,密密麻麻的共济会打手将枪口齐齐对准中央的向下通道出口。九十余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战术头盔,每个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机上,指节绷得发白。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长廊里只有呼吸声,粗重、压抑,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黑暗中喘息。
长久的支撑令他们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在下颌凝成滴滴汗珠,摇摇欲坠。但没有一个人敢抬手去擦,生怕那一瞬间的松懈会要了自己的命。
虽然众人都已经在这里围堵已久,但是却没有一个敢下去探查半分情况。那么多的都折在了里面,谁都无法保证自己往前去一步,会有生的可能。
“下面…有动静了吗?”蹲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打手压低声音问,嗓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握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奶奶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打手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焦躁,“我们已经在这里堵了快一个小时了,那个华夏人说不定已经…”
“闭嘴。”身旁一个面容冷峻的短发女人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文大人让我们守在这里,我们就守在这里。服从命令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络腮胡子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枪托往肩窝里又顶了顶。
沉默重新笼罩了这条走廊,但还未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一到轻笑突然从东侧人群的后面响了起来。
“哟,各位忙着呢!”
东侧四十多人同时一惊,下意识回头。而西侧的那四十多人则齐齐的抬起枪口,惊恐地对准对面,也不管对面站的是自己的同伴又或是其他。
“看来,是在堵人呢!你们可以走开了!”
言罢,一股威压瞬间从那说话的身影体内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灌满了整条走廊。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像是有无形的巨掌将整条走廊握在掌心,每一下呼吸都要从胶水中挤过。
九十余名共济会打手同时僵住了。
有人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像被焊死了一般怎么都按不下去。
有人想要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有人张着嘴想要呼喊,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含混的气音。
威压之下,在场的每一个人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好做,好做!”
一声轻笑慢慢响起,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踏步而出,其步伐轻慢,甚为调理,每走一步都会贴心的听起一脚踹在前方之人的腿弯下令其半跪下去,如闲庭漫步般踩在这些枪手的背脊或肩膀、头颅之上。
每一脚落下都可以听到牙酸的骨裂之声,一声声闷哼在其脚步下,如同有节节奏的鼓点依次响起。
韩当的白靴踩过最后一名共济会打手的肩胛,轻轻落在地面上。
无论是身前身后,或跪或趴,没有一人敢动,没有一人能动。
韩当嘴角微扬,笑眯眯的环视着两侧的人群,“各位堵的好啊,堵的妙!有这么密集的枪口,对付一名修行者确实绰绰有余,只要有心针对,当真是对方插翅难逃!这番好计策,我真得叫好啊!”
说着韩当的嘴角又逐渐下垂,整张脸也开始变得阴森双目虽依旧饱含笑意,但已然冰冷至极。
“你们是真的好啊,将我的师父堵在下面,进不得退不得,当真是好的很啊!作为奖赏,你们可以去死了!”
“法相天地!”
四个字落地,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在密闭的走廊里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
韩当体内炁韵激荡,流溢出来的炁韵化出点点光晕,若干流线聚于身后,凭空浮现出一道虚影。那虚影初时只有轮廓,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并在不断膨胀增长过程中变得愈发清晰,眨眼间已触及走廊天花板。
受困于地下长廊的低矮,整尊法相并未彰显全貌,只是露出腰腹以上。
那法相通体呈琥珀色,半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流转的炁韵如岩浆般灼热。头上簪盔,身上披甲,那装样好似唐时明光之铠,兽吞口,明光镜,遍体挂缨,斜插钓穗,海外兜了一件这样的袄袍,细看之下竟与道袍有七分之像。
三头六臂,正面是一张怒目圆睁的明王相,额生竖眼,嘴角獠牙外露,左右两面则各呈喜怒之态,体表绸缎飘荡,聚于脑后如同弧带,衬于一轮光相之前。
六条手臂各执法器,金刚杵、法轮、宝剑、铁钩、绳索、铁扇,每一件器物上都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金光。
“这是什么鬼东西!”
“救命!”
恐惧的嘶喊从人群中炸开,但声音很快就被那股威压掐断,变成含混的气音。有人拼命扣动扳机,手指却像被冻住一般纹丝不动。有人试图挣扎后退,双腿却像生了根。
韩当没有理会那些濒死的哀嚎,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尊法相同样抬起一只手臂,金刚杵在虚空中缓缓举起,杵身的纹路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你们堵我师父,堵得很开心啊。”
韩当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就堵一辈子吧。”
右手落下。
金刚杵随之砸下。
轰!
金刚杵砸下的瞬间,整条走廊的空气被挤压成一堵无形的墙,向两侧猛然推开。
便用金刚杵所定的东侧共济会打手,见此心生惶恐,哀怨不止,可却在那风压鼎盛之势被强行催的站了起来。
人虽站起来了,但锁定在其身上的威压却未松散半毫,并在金刚杵落下来的毫光中更加难以动弹。
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处重重地砸在自己的顶梁上。
这一杵下去,虽未将众人当场拍死,但浑厚的炁韵压制依旧将之压的骨断筋折,口鼻喷血,生死也只不过是须臾之间片刻之微。
西侧的打手们见此更是两股战战,几度要逃,拼了命的想要催动自己的炁韵,想要挤开半分威压。
韩当全然不曾想于这些人半分生机。
“尔等既愿在这里围堵,那便继续留在这里吧!”
说罢左臂轻动,
法相的第二条手臂随之抬起,那只手持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铁钩,钩尖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钩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某种远古凶兽的嚎叫。西侧四十余人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将他们从地面掀起,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攥住,凌空飞起,重重撞上走廊另一侧的墙壁。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炒豆子,一声接一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成一片令人牙酸的交响。
有人当场便没了声息,身体软软地贴着墙壁滑落,在墙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有人还在抽搐,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有人被铁钩的刃口直接扫中,身体从腰间被切成两截,上半身还挂在钩刃上,下半身瘫在地上,血与内脏流了一地。
韩当目光微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吾,送尔等一程!”
言罢铁扇高举,身后法相轰然溃散,化作无数道炁韵霞光迅速涌入宝扇之中。
反手折扇,以扇为笔,虚空画符,十二道符篆赫然汇成分列两旁。
“五雷法,普渡雷毫!”
韩当折扇轻摇,十二道符篆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雷光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雷蛇在密闭的走廊里无处可逃,只能顺着墙壁、天花板、地面疯狂游走,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吞噬进刺目的电光之中。
第一道雷光击中最近的一名打手,电流从头顶灌入,脚底涌出,整个人在瞬间被烧成一具焦炭,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僵硬地立在原地。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光在人群中穿梭、跳跃,每触及一人便炸开一团刺目的电火花。
空气中弥漫起烤肉焦糊的气味,混着血腥与硝烟,令人作呕。
有人试图逃跑,双腿却已经被威压钉死在地面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雷光在瞳孔中放大、炸开。
有人张着嘴想要惨叫,声音却被电流扼杀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声声含混的气音。
还有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任由雷光将自己吞噬。
韩当站在走廊中央,白靴踏在血泊之中,衣襟在雷光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那张阳光明媚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团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暗火。
十二道雷光在走廊里肆虐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雷光消散。
走廊里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九十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条走廊,有的焦黑如炭,有的肢体残缺,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神明祈祷。
鲜血从尸体下方洇开,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顺着走廊的坡度缓缓流淌,在低洼处积成一摊摊血泊。
韩当将折扇在手中磕了磕,嘴角轻起,“就你们一帮杂碎也敢围困我的师父,罪该万死!”
《道不轻言》— 南方没暖气 著。本章节 第1021章 普渡雷毫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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