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沉甸甸的信封

你要是跟他推辞，他能跟你磨上半天，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他的东西，你必须拿着，不拿就是不给他面子，不给他面子，他就要生气，他一生气，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两人只好伸手接过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边缘有些毛糙，是武逍遥从财务室拿的，专门用来装钱和票据的那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用打开就知道分量不轻！！！

唐嫣然的手指微微发抖，齐炳彦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唐嫣然先打开了信封！！！

她把封口撕开，往里面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信封里，一沓沓“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十元一张，崭新挺括，边角锋利得能割破手指，一看就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还带着油墨的清香。她粗略数了一下，少说也有两百张！！！

两千块！！！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两千块钱，在这个物质匮乏的七十年代，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一年到头也就三百多块，不吃不喝攒上六七年，才能攒下两千块。可现在，武逍遥一出手就是两千块，眼睛都没眨一下！！！

信封里不光有钱。唐嫣然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沓厚厚的票据，抽出来一看------粮票、肉票、布票、油票、糖票、肥皂票、煤球票，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够她用两三年的！！！

齐炳彦也打开了信封，她比唐嫣然镇定一些，没有失态，但从她那微微颤抖的手和骤然急促的呼吸，不难看出她内心的震撼。她的信封里同样码着一沓沓“大团结”，同样塞满了各种票据，一分不少，一票不缺！！！

两千块钱，加上那一沓厚厚的票据，武逍遥这是把她们未来几年的大学生活费都一次性包圆了！！！

两个姑娘的眼眶又红了。刚才在包间里已经哭过一场了，这一会儿眼圈又泛上了红，像是秋天的枫叶，染上了一层浓烈的色彩！！！

唐嫣然最先绷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挂着一颗亮晶晶的泪珠，摇摇欲坠。齐炳彦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浓，像是随时会溢出来的湖水，快要决堤了！！！

“逍遥哥……”唐嫣然的声音哽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有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差点被带倒，一头扎进了武逍遥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孩子。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却怎么也止不住的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鼻子里发出闷闷的抽噎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齐炳彦也站起来了，比唐嫣然慢了一步，但也扑了过来。她不像唐嫣然那样哭出声，而是把脸埋在武逍遥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湿了他的衣领。双臂紧紧抱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怎么都不肯松手。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地抱着他，武逍遥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他能感受到她们身体的温度，感受到她们急促的呼吸，感受到她们剧烈的心跳，还能感受到她们眼泪的温度——滚烫的，湿漉漉的，透过衬衫的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像是烙铁，又像是温水。

武逍遥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她们柔软的后背。一下，两下，三下，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像是在安抚两只受惊的小兽。

“行了行了，人看见可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她们说悄悄话，不带有任何责备的意思，“现在的风气还是非常保守的，让人看见这个样子，可没什么好事。到时候传出去，说招待所的武经理跟两个女知青搂搂抱抱，不清不楚，我这名声可就毁了。”

两人听到武逍遥的提醒，这才回过神来，像是被火烫了似的，猛地松开了手，满脸通红地退后了两步。那脸红得厉害，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像是秋天的柿子，又像是冬天炉膛里烧红的炭。唐嫣然连眼眶都是红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羞的。齐炳彦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一下太冲动了，光顾着感动，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这可是招待所，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要是被人看到了，传出去，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武逍遥的名声，她们的名声，全都毁了。

武逍遥看着两人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下的窘迫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清爽，像是秋天的风吹过竹林。他伸手替唐嫣然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很轻，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和细腻。唐嫣然被他这一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行了，今天我先送你们回去。”武逍遥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常，像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家务事，“这段时间还需要你们帮我照顾一下二丫和三丫那两个小丫头，我这边事情多，顾不过来。你们两个反正也没什么事，帮我看着点她们的学习，别让她们贪玩。”

两人闻言，赶忙点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恨不得把头点下来。

“逍遥哥你放心，二丫和三丫我们帮你照看着，肯定不让她们受委屈。”

“就是就是，那两个小丫头可乖了，学习也用功，不用操太多的心。”

武逍遥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楼上：“行了，去房间收拾你们的东西吧，我在这儿等你们。不急，慢慢收拾，别落下东西。”

两人应了一声，拎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转身向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唐嫣然又回头看了一眼武逍遥，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激，像是依赖，又像是别的什么更深的情感。齐炳彦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慢了一拍，像是在犹豫什么。

两人上了楼，楼梯间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像是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武逍遥站在包间门口，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转身走向柜台，让服务员进来收拾桌子和碗筷。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街道，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变成一团淡蓝色的雾，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唐嫣然和齐炳彦扑进他怀里的画面，两个姑娘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衣服上，暖洋洋的。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弹了弹烟灰，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招待所门口，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拎着菜篮子。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踩上去沙沙作响。秋天的阳光温暖而柔和，像是母亲的手，抚摸着这座小县城的大街小巷，抚摸着每一个行色匆匆的人。

一根烟还没抽完，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唐嫣然和齐炳彦下来了，每人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包袱是碎花布包的，样式朴素但很干净，是她们从农村带来的，也是她们所有的家当。包袱不大，里面装的无非是几件换洗的衣裳、几本翻旧了的书、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她们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也带不走多少东西，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此刻正贴身揣在她们的衣服里，贴着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们的心都在发颤。

武逍遥掐灭烟头，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转，对两人说：“走吧，上车。”

三人出了招待所的大门，红旗牌小轿车就停在门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条安静的鱼，蛰伏在阳光的海洋里。武逍遥拉开车门，让两人先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招待所的大门，拐上了通往城外的公路。

车子穿过县城的主街，出了南门，上了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曳，像是在跟秋天告别。远处的田野里，有人在烧荒，青白色的烟雾在田野上低低地飘着，像一条条游动的蛇，在枯黄的草叶间穿行。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从招待所门口传来。

“亲爱的武！亲爱的武！”

武逍遥从后视镜里看到，玛丽正从招待所里跑出来，金黄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扬，像一面小小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