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顿时炸了锅,有人开始起哄,说龙啸天卖假货。龙啸天急了,掏出枪就想射念土,却被突然冲进来的警察按住——是念土提前让沈平海报的警,说这里有人聚赌。
和家老爷子看着被警察带走的龙啸天,突然瘫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我输了……输得好啊……”他这才明白,自己这辈子追的根本不是翡翠,是心里的贪念。
念土把那块阳起石交给警察,沈平海摸着脖子上的河磨玉碎料:“咱这趟又白忙活了?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捞着。”
念土笑了,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拍卖会上从和家老爷子拐杖上掉下来的,一小块和田玉,上面刻着个“戒”字。“这才是最好的漏。”
回去的路上,沈平海又开始念叨:“下一站去哪?我听说青海有‘昆仑玉矿’,里面的玉能映出人影……”
念土望着车窗外的佛塔,夕阳把塔身染成了金色。他摸了摸那块“戒”字玉,突然觉得,这鉴宝的路,其实也是条修行的路,捡的不是漏,是人心。
“去青海,”他拍了拍沈平海的肩膀,“看看那昆仑玉,能不能照见咱自己的影子。”
沈平海哀嚎一声,却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车开出去老远,念土回头看了眼曼德勒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翡翠珠子。他知道,只要这世上还有人想靠石头走捷径,他就还得接着走下去。
毕竟,玉是镜子,能照见真假,也能照见人心。这活儿,总得有人干不是?
往青海去的火车在戈壁上跑了两天两夜,沈平海趴在窗边数羊群,数得眼皮打架:“你说这昆仑玉真能映出人影?别是跟那帝王绿似的,又是个噱头吧?”
念土正摩挲着那块“戒”字玉,玉质温润得像浸过温泉,闻言抬头笑了:“昆仑玉是真有灵性,老辈人说那是昆仑山的雪水化成的,能照见人心底的念想。不过能不能映出人影,得看缘分。”他指尖划过玉上的刻痕,突然觉得这“戒”字的笔锋,跟师父日记里夹着的那张矿脉图有点像。
到了格尔木,一出站就被个穿军大衣的汉子拦住。汉子脸膛黝黑,手里攥着块巴掌大的玉料,绿中带灰,看着像块普通石头,却透着股寒气。“两位是来寻昆仑玉的?我叫马大山,家就在玉矿边上。昨晚矿上塌了,露出块大家伙,上面趴着个‘玉狐狸’,眼睛亮得吓人!”
沈平海顿时来了精神:“玉狐狸?能值多少钱?”
马大山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钱算啥?那狐狸是活的!我三叔去摸,被它爪子划了下,现在还躺在床上说胡话,嘴里就念叨‘昆仑神眼开了’。”
念土摸了摸他手里的玉料,突然觉得指尖发麻——这玉里裹着股戾气,跟当年在终南山墓里见的阴兵身上的气息有点像。“你三叔在哪?我们去看看。”
马大山家在玉矿附近的小村子里,土坯房矮矮的,院子里堆着不少废玉料。他三叔躺在床上,脸色青得像块老玉,胳膊上有三道血痕,红肿得吓人。“昨天还好好的,就碰了那玉狐狸一下,成了这样。”马大山他娘抹着眼泪,“村里的老喇嘛说,是惊动了山神,要拿人祭祀呢!”
念土掀开被子一看,血痕里竟渗出点绿色的水,像玉髓。他突然注意到,床头摆着块碎玉,上面刻着个极小的“胡”字,刻法跟和家的“铁笔刻”很像,但更阴狠。
“这玉哪来的?”念土追问。
马大山挠挠头:“是矿上的刘老板给的,说能治百病。他还说,谁能把玉狐狸弄出来,分他一半矿。”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西装革履的,跟这土坯房格格不入。“马大山,我让你找的人呢?”男人看到念土,突然笑了,“念先生?真是巧。我叫胡启源,是这玉矿的老板。”
念土盯着他手腕上的表链——链节是用昆仑玉做的,上面刻着跟马大山三叔床头那块碎玉一样的“胡”字。“你是和家的人?”
胡启源推了推眼镜:“和家?早败落了。我祖父当年是和家的账房先生,学了点皮毛。这昆仑玉矿,是我自己盘下来的。”他突然话锋一转,“听说念先生懂玉,那玉狐狸,还得请你帮忙。”
矿洞在昆仑山的半山腰,洞口被炸开了,黑黢黢的像个张着的嘴。胡启源带着几个工人,手里都拿着猎枪。“里面的玉狐狸,其实是块天然形成的昆仑玉,像狐狸而已。但它底下压着‘昆仑神眼’,能映出地下的玉脉,值老钱了。”
念土刚要进洞,就被胡启源拦住:“念先生,咱得说清楚。神眼归我,玉狐狸归你,咋样?”
“我要那玩意儿干啥?”念土冷笑,“你是想让我帮你挡山神的‘祭祀’吧?”
胡启源脸色微变:“念先生真会开玩笑。”
进了矿洞,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墙壁上渗着水珠,绿幽幽的像玉。走了没多远,果然看见块一人多高的昆仑玉,上面天然形成个狐狸的形状,眼睛的位置是两颗绿玉髓,在矿灯底下亮得吓人。
“就是它!”胡启源眼睛发亮,“神眼就在它爪子底下!”
念土刚要靠近,突然听见“嗷”的一声,玉狐狸的眼睛里竟流出红色的水,像血。马大山他三叔说的胡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昆仑神眼开了……”
“不好!”念土突然拽住胡启源,“这不是玉狐狸,是‘镇脉玉’!你把它挖出来,整个山都会塌!”
胡启源甩开他:“少吓唬人!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他掏出炸药包,就要往玉狐狸底下塞。
突然,洞顶掉下来块巨石,正好砸在炸药包上。胡启源的一个工人没躲开,被压在底下,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快跑!”念土拽着沈平海就往外冲,胡启源还想搬玉狐狸,被马大山一把推开:“命都没了,要玉干啥!”
跑出矿洞时,整座山都在晃,玉矿的入口塌得严严实实。胡启源瘫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搬玉狐狸时,被爪子划了下,跟马大山三叔的伤一模一样。“不可能……我祖父说,只要拿到神眼,就能号令昆仑玉脉……”
“你祖父骗了你。”念土指着他手上的伤,“这镇脉玉是昆仑山的地脉所化,碰了它,就会被地脉反噬。你三叔不是被玉狐狸抓的,是被地脉气伤的。”
这时,村里的老喇嘛来了,手里拿着串佛珠,往胡启源伤口上一抹,绿色的水立马变成了白色。“阿弥陀佛,执念太深,害了自己啊。”老喇嘛看着塌了的矿洞,“这玉矿早就该封了,再挖下去,整个村子都会被埋。”
胡启源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以为赢了和家,就能成首富,原来都是假的……”
回去的路上,沈平海摸着脖子上的河磨玉碎料:“咱这趟又没捡到漏,还差点被埋在矿里。”
念土从兜里掏出块东西——是刚才从矿洞里带出来的,一小块昆仑玉,上面天然形成个小眼睛,能映出人影,正是所谓的“昆仑神眼”。“这才是真漏。”
沈平海凑过去一看,玉眼里映出的人影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竟是自己。“嘿,还真能映出人影!这能值多少钱?”
“值不了多少钱,但能提醒咱,”念土把玉揣进兜里,“啥都没有小命金贵。”
马大山追了出来,塞给念土块暖玉:“这是我家传的,能驱寒。念先生,你们下次还来不?”
念土望着昆仑山,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块巨大的昆仑玉。“说不定会来。”他拍了拍沈平海的肩膀,“下一站,去和田。听说那里的籽料,能养出玉魂。”
沈平海哀嚎一声:“又来?我这腿还没从矿洞里缓过来呢!”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念土往车站走。
车开出去老远,念土回头看了眼昆仑山,那块“昆仑神眼”在兜里微微发烫,映出的人影里,除了自己和沈平海,好像还有个模糊的影子,像个狐狸,又像个人。
他知道,这鉴宝的路还长着呢。只要这世上还有人对石头动歪心思,他就还得接着走下去。毕竟,玉是山的魂,人要是没了魂,还不如块石头呢。
这道理,他得替那些被贪心迷了眼的人记着。
往和田去的路比青海更折腾,汽车在戈壁滩上颠簸得像筛糠,沈平海抱着个馕啃得满嘴渣子,含糊不清地嘟囔:“和田籽料能养出玉魂?你信这说法?我咋听着像糊弄人的?”
念土正摩挲着那块“昆仑神眼”,玉里的人影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闻言笑了笑:“老辈人说玉有魂,其实是说真正的好玉能跟人气息相通。你看这神眼里的影子,是不是比昨天清楚点了?”
沈平海凑过去一看,还真是——玉里的自己轮廓分明,连脖子上挂的河磨玉碎料都看得清。“邪门了!这要是能映出银行卡密码,咱不就发了?”
“发你的大头鬼。”念土敲了下他的脑袋,“到了和田别乱说话,当地挖玉人信玉神,犯忌讳的话容易挨揍。”
《赌石王》— 我是妹纸 著。本章节 第805章 起哄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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