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终于相遇

东北的密林深处，遮天蔽日。

秦无尘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

他的目标是林中一头即将突破的妖兽。

头铁背苍狼，修为相当于凡圣境九重。

若能取其内丹，他的修为便能再进一步，离圣主境的门槛更近几分。

他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气息完全收敛。

树下是一片开阔地，铁背苍狼的巢穴就在不远处的山洞里。

他已经观察了三天，摸清了它的活动规律。

每日子时，它会出洞饮水，那是它最放松的时刻。

子时将至。

秦无尘的手缓缓按上剑柄，呼吸几乎停止。

然而，就在铁背苍狼从洞口探出头来的那一刻，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救命……！”

是女人的声音。

从密林深处的一侧传来，带着哭腔和惊恐。

铁背苍狼的耳朵猛地竖起，鼻子嗅了嗅空气，随即发出一声低吼，转身朝声音的方向扑去，四蹄翻飞。

秦无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从树枝上弹出，如一支离弦之箭，追着铁背苍狼的方向疾射而去。

他在密林中穿梭，如鱼得水，脚尖在树干上一点，人便飞出数丈。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等他赶到时，铁背苍狼已经扑倒了一个人影。

而那人影是一名女子，一身青衣被撕破了大半，手臂上鲜血淋漓，脸上全是泥泞和泪痕。

此时，她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口中不断重复呼喊着。

“救命……”

“救命……”

铁背苍狼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咬下……

秦无尘的剑到了。

一剑破空，寒光如匹练，直取铁背苍狼的咽喉。

铁背苍狼察觉到危险，猛地侧身，剑锋擦着它的脖颈划过，削下几缕毛发。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舍弃了地上的女子，转身朝秦无尘扑来。

秦无尘不退反进，剑势如虹，一招快似一招。

他与铁背苍狼缠斗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最终一剑刺穿它的头颅，取出了内丹。

内丹入手温热，泛着幽幽青光。

秦无尘将内丹收入袖中，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个女子。

女子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睛哭得红肿，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泥。

她看着秦无尘，目光从佯装的惊恐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

狂喜。

“是您……您又救了我！”女子的声音嘶哑，却是非常的激动，“秦公子！我终于找到您了！”

秦无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仔细打量了女子一眼，确认自己从未见过她。

这个人，他貌似不认识。

“你认识我？”他好奇询问。

女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挣扎着爬起来，也不顾身上的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秦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发颤，“那日在胡府，若不是您出手相救，小女子早就被那老贼糟蹋了！您不记得了吗？是您杀了那老贼，还让小女子来玄天剑宗投奔……小女子去了，真的去了！可是您不在宗门……”

胡府？

秦无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确实不记得什么胡府，什么老贼。

他杀过的人和妖确实不少，救过的人也不少，但“胡府”这个名字，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这女子能说得出“玄天剑宗”，又能准确的说得出他的姓氏，应该不是认错了人。

也许是他某次行侠仗义时，顺手救下的人，只是他自己忘了。

毕竟他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杀过太多恶徒。

有些小事，确实自己记不太清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沉默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小女子沈怜因。”

沈怜因。

这个名字，他也没有印象。

“你受伤了。”

秦无尘看了一眼她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先包扎一下。”

沈怜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点了点头。

秦无尘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金创药，扔给她：“自己上药。”

沈怜因接住药瓶，双手捧在怀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心里，却在这一刻，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自己上药。

他没有帮她。

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原以为自己的再次受困，会让秦无尘想起他和她之前的种种。

想起胡府的那个夜晚，想起那个被他从刀下救出的新娘，想起她跪在地上磕头时他说过的那些话。

哪怕只是模糊的记忆，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似曾相识，也好。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神清澈而陌生，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路人。

就连为自己上药，竟然也是自己给自己上。

沈怜因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

秦无尘已经转过身，走向那头妖兽，开始处理战利品。

他剥皮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头都没回，“伤好了就离开这里，前面妖兽会更多，这种地方不是你一个女子能待的。”

沈怜因捧着药瓶，看着他背对自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他救她，只是顺手。

给她药，也只是顺手。

沈怜因低着头，慢慢地卷起袖子，露出肩膀上那道被荆棘划破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肩头一直延伸到上臂，血珠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她打开药瓶，倒出药粉，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撒。

药粉触到伤口的那一刻，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涂着，动作笨拙，内心酸涩。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她多么希望，此刻帮她上药的人，是他。

哪怕只是帮她递一下药瓶，哪怕只是说一句“忍着点”，她都会觉得这一路的风餐露宿、这一身的伤痕累累，全都值了。

可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沈怜因深吸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想起了楚天辰说过的那句话。

“爱一个人，有错吗？”

没有错。

爱一个人，没有错。

他不认识她，没关系。

他对她没有情，没关系。

他救她只是顺手，更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她可以一天一天地留在他身边，一天一天地让他习惯她的存在，一天一天地，让他从“顺手”变成“在意”。

她要留下来。

不管用什么方式。

沈怜因上完药，没有把袖子放下来。

她再次故意让那截裸露的肩膀露在外面，伤口上涂着金创药，药粉的白和血痕的红交织在一起，格外显眼。

她偷偷看了秦无尘一眼。

他已经处理完妖兽的尸体，侧对着她，并未看她。

他的侧脸很好看，线条分明。

沈怜因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忽然又想到一个主意。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故意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声。

像是碰到了伤口，疼得忍不住的那种。

秦无尘脖子动了一下，但忍住没有回头。

沈怜因又“嘶”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