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让他成长

龙日天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但他没有退。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那根缠住南宫梦的柳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龙日天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衣服碎成了布条，鲜血顺着后背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的嘴角也渗出了血，但他没有松手。

他一只手抓着柳枝，不让它收紧，另一只手还在劈，还在砍，还在打。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量越来越小，但他在打。

南宫梦看着他后背的血痕，声音发颤。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拼命救她。

不是为了什么，就是拼了命。

楚天辰这边也没闲着。

他把无上道图彻底展开，在自己和独孤行周围竖了一圈厚厚的屏障。

道图的符文像流水一样流转，把虚影老者挡在外面。

然后他开始扔东西。

不是扔，是轰。

九天烈焰拳，一拳接一拳，火红的拳印带着灼热的气浪，砸向缠住南宫梦的那根柳枝。

拳印打在柳枝上，炸开一片火星，柳枝被烧得发黑，但还是没断。

剑意真言，凝气成剑，无形的剑意从楚天辰指尖迸射出去，像雨点一样落在柳枝上。

剑意锋利，在柳枝上切出一道道口子。

但那些伤口太小了，对胳膊粗的柳枝来说，像被针扎了一下，根本不痛不痒。

破日印，他从储物戒指里祭出那方印玺，印玺在空中变大，像一座小山，轰然砸在柳枝上。

这一下砸得实，柳枝猛地往下一沉，枝干上裂开一道口子，汁液流了出来。

但虚影老者冷哼一声，那柳枝忽然绷紧，像弹簧一样弹回来，震得破日印倒飞回去，差点砸到楚天辰这边，他只得收回法宝。

打不动。

根本打不动。

楚天辰咬着牙，眼睛盯着那根柳枝，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的法宝、战技，能用的都用了，打在柳枝上就像用拳头捶城墙，城墙纹丝不动。

他有道图傍身，自保是没问题，但救自己的女人们，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想龙日天为何在这个时候醒过来？而又为何要执着于救南宫梦？

他看了一眼龙日天那边，那男人已经被抽得不像样了，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但他还抓着那根柳枝，还在打。

南宫梦被柳枝缠着，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凤青青也不骂了。

不是不想骂，是那柳枝勒得太紧，她喘不上气，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含混的“唔唔”，像被人捂住了嘴。

虚影老者悬在半空，低头看着她们，像在看两件货物。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楚天辰的耳朵里。

“想救她们，去东海废渊和死海之地，拿宝物来换。”

话音落下，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将南宫梦和凤青青整个吞没。

光芒散去时，那片地方空了。

走了。

人没了。

楚天辰站在道图后面，手指还掐着法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虚影老者之所以让楚天辰去这两个地方，实际上不是为了什么宝物，而是为了让他历练、让他成长。

他看得出，这小子被女人拖累得太厉害。

有了这两个人质，他就不怕楚天辰不听话。

逼他到绝路上，逼他变强，变到够资格被自己所用。

他不知道的是，东海废渊，楚天辰早就去过了。

光芒散尽，虚影老者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水静姝站在柱子旁边，眼睁睁看着那道光带着南宫梦和凤青青消失。

她的身体缩成一团，心里空落落的。

那老头抓走了别人，甚至连一眼都没看她。

她就像被家里人丢下的孩子，站在路口，看着家人越走越远，连句告别都没有。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一旁的龙日天，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后背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衣服碎成了布条。

龙日天看着突然消失的虚影老者，紧接着，他的身躯猛地暴涨，衣服崩裂，鳞甲从皮肉下翻出，四肢化作龙爪，脊背弓起，一条苍青色的巨龙从他匍匐的位置腾空而起。

龙尾一甩，扫断了两根宫灯柱子，向天际冲了上去。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追击虚影老者了。

楚天辰还站在原地，手指掐着法诀，一动不动。

他抬头看那条苍龙，他还想开口叫一声“岳父”。

虽然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但心里总觉得亲近有股莫名的亲近。

那苍龙已经窜上了夜空，直至消失不见。

楚天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那老者的去向根本没法追，那是直接撕开空间裂缝走的，连气息都没留下，追什么？

但他没喊。

那位要真是吴心月的亲爹，这脾气倒也像，认准了就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苍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远处几片被它撞碎的云慢慢散开。

莫无为跪在一元道人身边，一直在喊。

喊“师父”，喊“您醒醒”，喊了很多声，声音从焦急变成了沙哑，从沙哑变成了带着哭腔。

一元道人躺在地上，眼睛闭着，面色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但他呼吸均匀，脉搏也稳，就是醒不过来。

莫无为抓着师父的手，忽然转过头，看向楚天辰。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喊出来了：“楚兄。”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声“楚兄”喊得很实在，“你帮我看看师父。你之前……你不是有那法宝吗？你救过他，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楚天辰低头看了一眼一元道人，没有犹豫，蹲了下来。

他欠一元道人的人情，刚才一元道人也确实是想帮他，只是被那老者一声呵斥震住了。

他不是小气的人。

楚天辰一只手按在一元道人的额头上，眉心处灵光一闪，无上道图再次浮现，不过这次很小，只有巴掌大，符文的金光映在一元道人脸上，像给他镀了一层薄金。

道图的灵光从楚天辰手心渗进一元道人的识海，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

片刻后，一元道人的眼皮跳了跳。

又过了几息，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被人从很深的梦里拽了出来。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落在楚天辰脸上。

“楚……施主。”他的声音发涩，像很久没说过话。

“您没事吧？”楚天辰问。

一元道人慢慢坐起来，莫无为连忙扶住他的背。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碎石、烧焦的宫灯柱子、地上卫六吐的血、远处还被押着的风凌雪和梅三娘。

他收了收拂尘，叹了口气：“没事。老朽只是……被那一嗓子震住了。那人修为太高，老朽的道心撑不住。”

楚天辰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把道图收回，站了起来。

独孤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下台阶，站在了楚天辰身后不远的地方。

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他醒了就好。”

她看了楚天辰一眼，又看了卫六一眼。

卫六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石板，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阵法反噬不是闹着玩的，他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楚大人，”卫六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咬字清楚，“属下……求您出手，救救大人。”

他口中的“大人”，正是卫一。

卫一躺在清心殿的台阶下面，离楚天辰不过十几步远。

他身上的衣袍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焦黑一片，有些地方还在冒烟。

他昏迷着，呼吸很弱，像随时都会断。

他是被雷劫劈的，那道雷不是普通的雷，是为金仙境准备的劫雷，他虽然没死，也只剩半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