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同宗同族

楚天辰看了一眼卫一，没有动。

独孤行走上前一步，站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你救救他。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他是为了朕，也是为了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更何况，他是你的老祖。”

楚天辰转过头，看着独孤行那张略显焦急的脸。

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沉默了几息，然后反问了一句：“你方才说的秘密，又是什么？”

独孤行左右看了一眼，还没出声，一旁的莫无为已经扶着一元道人站起来了。

莫无为还顺手帮师父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老道摆摆手，示意徒弟别拍了。

一元道人站稳了，捋了捋胡须，开口了。

“楚施主，老朽活了这么多年，很多事可以做见证。是非对错，老朽还分得清。卫一大人行事执拗，用心不坏，你若不救他，老朽也不好多说。但你若愿意救，老朽可以替你把一些话说清楚。”

说着，他举起一只手，朝偏殿的方向指了指。

意思很明显，这里人多嘴杂，找个僻静地方，慢慢说。

楚天辰看了卫一一眼，又看了独孤行一眼，又看了卫一一眼。

他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句：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拿我当冤大头。

那丹药是他压箱底的好东西，系统送的，一共就一颗，自己还没舍得吃，现在倒好，要拿来喂这个要废他魔功的老头？

他从储物戒指中摸出那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那枚莹白泛金的丹药。

丹药滚在掌心里，圆润光滑，丹纹一圈一圈的，煞是好看。

他又看了一眼，心里一阵肉疼，然后弯腰塞进卫一嘴里。

卫一的喉咙动了一下，丹药下去了。

片刻之后，他焦黑的皮肤开始有了血色，呼吸也逐渐平稳，眼皮子很快也跟着跳了跳，最终睁开了眼。

老人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目光涣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呃”。

他的手指能动，但全身还是像散了架一样，起不来。

楚天辰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这时，卫十三和卫二十八已经围了上来。

卫二十八心虚得很，刚才他对着南宫梦动手，差点把人给打了。

这身份说变就变，他实在没眼看。

现在楚大人的眼神扫过来，他连对视都不敢，一溜烟跑去搀扶卫六了。

卫十三没跑。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卫一从地上抱起来。

卫一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头靠在卫十三肩上，眼睛半睁半闭。

独孤行看了一眼，转身朝清心殿走去，示意卫十三去清心殿。

卫十三抱着卫一跟在后面，楚天辰跟在卫十三后面，莫无为扶着一元道人跟在楚天辰后面。

卫六被卫二十八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面，嘴里还在往外渗血丝。

清风和明月默默地跟在队伍末尾，两个姑娘刚才被卫二十八推得不轻，膝盖都磕破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像两只受伤的小鸭子。

水静姝站在柱子旁边，看着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清心殿走，没有跟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也不知道跟上去算什么身份。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个被遗忘在路边的小孩，也没人看她。

楚天辰忽然停下来，扭头往文思殿方向看了一眼。

风凌雪和梅三娘还被黑衣卫押着，两个人都站在那儿，脖子伸得老长，像两只被捆了脚待宰的鹅。

梅三娘的嘴没被堵上，但她也识趣地没喊，只是目光死死地追着楚天辰的身影。

楚天辰皱了皱眉，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甩出去一句：“放了她们。”

独孤行走在最前面，不知是想着卫一还是其他事。

或者说，听到了但没来得及回应。

卫十三倒是耳朵尖，连忙回头冲那几个黑衣卫喊了一嗓子：“没听到楚大人的命令吗？快松绑！送姬……送风姑娘回去！”

风凌雪是前朝皇室后裔，姓姬，这事在他们黑衣卫几人里不算秘密，但在大庭广众喊出来，总归不太合适。

那几个黑衣卫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刚才不也是你让我们押着的吗？

怎么这会儿又让我们送？

卫一是老大，昏昏沉沉。

卫六重伤不语。

卫十三也算是他们的头儿，头儿说了算。

他们赶紧点头，七手八脚地给风凌雪和梅三娘松了绑。

梅三娘松了绑，第一件事不是揉手腕，而是小声问风凌雪：“他们说的密码到底是什么？”

风凌雪没搭理她，她的目光还落在楚天辰的背影上。

……

清心殿内，卫一被安置在偏殿的一处卧榻上。

卧榻窄小，卫一躺在上面，脚还悬在外面一小截。

独孤行让人加了张脚凳，这才勉强凑合。

卫一已经能睁眼了，也能说简单的几个字，但身体还是不能动，嘴角歪着，口水不自觉地往下淌。

卫十三拿帕子给他擦了擦，他也不嫌丢人，就那么躺着，眼珠子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独孤行站在床榻旁，时不时的也为卫一擦擦嘴角。

这是楚天辰第一次看到独孤行照顾别人。

一元道人被独孤行安排到了对面的太师椅上。

在众人安排妥当之后，独孤行清退了左右。

莫无为、卫六、清风、明月等人，全部退出了清心殿。

一元道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他讲的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而是王朝更迭的老账。

烽烟四起，天下板荡，黎民流离失所，苍生民不聊生。

各方诸侯割据称雄，战火绵延不绝。

哪一队人马脱颖而出，为了皇朝更迭，哪些皇子在改朝换代时被废为庶人。

哪一支血脉改头换面成为了黑衣卫，改了姓氏，隐了身份。

楚天辰听着听着，慢慢捋出了一条线。

卫一那一脉，是皇族旁支，当年被迫出局，改了姓，修为大涨后，入了黑衣卫，一代一代传下来。

卫一是楚天辰的老祖，这一点不算过分。

而卫一是皇族的人，那意味着楚天辰也姓独孤。

这是第一层。

第二层是：独孤行也姓独孤。

他们俩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

按辈分论，他们是……兄妹。

不是亲兄妹，是同宗同族的那种子弟兄妹。

虽然皇族谱牒中，已经剔除了卫一这一脉。

但“兄妹”的血脉是不能更改的事实。

楚天辰捋出了这些，他看着一元道人，又看了看独孤行。

独孤行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对这个结果显然早就知晓。

她口中的秘密，也正是这个。

“等等！”

楚天辰猛地抬手，比了个强行叫停的手势，一脸难以置信，“您老这话的意思，我跟她居然是……”

说着他下意识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独孤行。

一元道人悠然捋着长须，郑重其事地点头。

“论辈分渊源，你们实打实是同宗兄弟。你比当今陛下还早出世数月，以兄弟相称，半点毛病没有。”

楚天辰眼皮猛地狂跳，嘴巴瞬间张成了鸡蛋形，当场愣在原地。

他心里门儿清，一元道人压根还不知道独孤行本是女儿身。

可这会儿，他哪还有心思纠结这个？

脑海里瞬间炸开无数画面，翻江倒海全是崩溃和怎么办。

他费尽心机刻意凑近独孤行，处处刻意讨好、刻意拉近关系，满脑子都盘算着怎么拿捏对方心思，把人拐成自己的女人。

结果好了，目标还没沾上边，平地一声雷，直接给整成兄妹了？

兄妹？

他辛辛苦苦从太子伴读熬到朝堂少傅，又步步经营混成皇帝跟前第一红人，机关算尽绕了一大圈，到头来告诉他，这位是他妹妹？

那他之前所有的小心思、暗中盘算、各种撩拨试探，算什么？

难不成是提前铺垫乱伦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