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分赃”不夜天

黑剑刚一出现，那三枚阴铁骤然加剧旋转，黑气翻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为亲近的事物。

黑剑也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与它们呼应。

蓝忘机眉心微蹙，盯着那把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魏无羡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问道：“二哥哥，你认识这把剑？”

“此剑是你于屠戮玄武腹中所得。”

蓝忘机点了点头，语带疑惑，

“当时未觉异常，如今……它与阴铁呼应，恐非凡物。”

魏无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剑，又看了看那三枚躁动不安的阴铁，若有所思：

“我感觉……这把剑也是阴铁。”

“……不无可能。”蓝忘机顿了顿，“叔父曾言，阴铁共有四枚。如今三枚在此，加上你手中这把——”

魏无羡仔细感应了一番，忽然皱起眉头：

“不对。我能感应到，这里总共四份不假。但……还缺一块。总有种缺了一角的直觉。”

蓝忘机沉默片刻，低声道：

“薛洋。此人曾是温若寒门客，后来不知所踪。据传他手中也有一枚阴铁，但此前我们搜过，一无所获。”

魏无羡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记下了，以后再说。这几枚我先收着。”

他将黑剑收回储物戒，又抬手一招，那三枚阴铁便从地火之上飘落，乖乖落入他掌中。

蓝忘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阴铁怨气极重，易侵蚀心神，你——”

“放心。” 魏无羡打断他，将三枚阴铁也收入储物戒，笑得眉眼弯弯，“我能感觉到，它们伤害不了我。相反……它们会被我压制。”

蓝忘机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不知该担忧还是该庆幸，却又不自觉生出几分骄傲。

曾经令无数人束手无策的阴铁，在魏婴手中竟如此驯服。

魏无羡拍了拍手：“走吧二哥哥，去外面逛逛。”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任由魏无羡拉着他的手，走出了地火殿。

魏无羡站在殿前的石阶上，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层被他们破开的护城大阵上。

“二哥哥，这护山大阵得改改。”

蓝忘机微微颔首。

随后，两人联手，花了小半个时辰，将不夜天的护山大阵重新布置了一番，在原有阵基上叠加了数重阵法。

新阵法比之前更加坚固，严进严出——温若寒已死的消息，暂时不能走漏，必须牢牢把控在蓝聂两家手中。

另一边，温情命人将温若寒的尸身收殓，葬在城外温氏祖坟所在的山中。简易墓碑，没有碑文。

他们姐弟与温若寒之间，不过是一份恶因触发的养育之恩，葬了，便两清了。

不过半日，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温氏老巢，便已完全在忘羡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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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不净世。

聂明玦正与蓝曦臣在书房商议军务，案上摊着舆图，两人各执一笔，标注着近期的兵力调度。

忽然，蓝曦臣袖中传讯符一动。他取出感应，是蓝忘机的加密讯息，只有简短一句：

“兄长，速来不夜天。保密。”

蓝曦臣微微一怔，眉头微蹙。忘机从不会无的放矢，能让他开口相请，必定是出了大事。

“怎么了？”聂明玦抬头问道。

蓝曦臣还未及回答，聂明玦的传讯符也响了。他取出一听，脸色骤变。

“怀桑说他在不夜天。他昨晚说要出去夜猎，我准了的……”

他越说越急，猛地站起身，“这混账，莫不是被温氏的人抓去了？”

蓝曦臣抬手拦住正要往外冲的聂明玦，语气沉稳：

“明玦兄，且慢。忘机也在不夜天。以他的性子，若真是被温氏所擒，绝不会传讯让我自投罗网。而且，无羡定然也在，他手段多，不可能轻易被擒。”

聂明玦脚步一顿，愣了片刻，眼中的焦躁渐渐变为疑惑：

“……你是说，他们三个主动去了不夜天？”

蓝曦臣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去看看便知。”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分头去召集弟子。不消片刻，各自带了数十名精锐，以“突发敌情”为由，御剑而起，朝不夜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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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

蓝启仁正在雅室中翻阅宗卷，传讯符忽然亮了。

他取出一看，是蓝忘机的消息，同样简短。

蓝启仁眉头微蹙。忘机向来沉稳，从不贸然开口，此举必有缘故。

他没有多问，当即放下宗卷，命人召集几名留守的长老，登上云舟，朝岐山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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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净世离岐山最近，聂明玦与蓝曦臣最先抵达。

远远望去，不夜天城矗立在山峦之颠，城门大开，内外有修士往来巡查。聂明玦心中一紧——

然后他看清了那些巡查弟子的服饰。

蓝氏的白衣，聂氏的灰衣，交错而立，井然有序。

聂明玦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怎么像是已经易主的样子。

两人在城门前落下，一名蓝氏弟子看到他们，连忙上前行礼：

“泽芜君，赤峰尊！含光君、昭华君和聂二公子正在城中，请随属下来。”

“什么？”聂明玦一怔。

蓝氏弟子与有荣焉：“如今，不夜天，已经是三位公子做主了。”

两人满脸疑惑，跟着那弟子往城中走，目光扫过四周——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焦黑的墙壁、碎裂的石板、干涸的血迹，但此刻已经有人在清理。

越看越心惊。这显然是大战之后的景象。

“温若寒呢？”聂明玦沉声问道。

那蓝氏弟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自豪：

“温若寒已死。是含光君、昭华君和聂二公子联手击杀的。”

聂明玦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蓝曦臣也停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和茫然。

温若寒死了？射日之征……这就结束了？

聂明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他现在只想见到那个混账弟弟，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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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聂怀桑正蹲在一堆文书旁边翻阅册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重，急促，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聂明玦站在他身后，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一双虎目死死盯着他。

“大、大哥……”聂怀桑结结巴巴地站起来，腿都在打颤，“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聂明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大得震得周围瓦砾都在抖，

“你说去夜猎！结果跑到不夜天来了？你胆子肥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被温氏抓去当人质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以后如何跟爹娘交代？”

聂怀桑被他揪得脚尖点地，缩着脖子，声音又急又委屈：

“我、我是想说的……可魏兄说要保密！大哥你嗓门大，万一走漏了消息怎么办……”

聂明玦的嘴角抽了抽。

他扬起手，作势要打，聂怀桑连忙闭眼缩头。那只手在空中顿了顿，终究没落下来，只是狠狠拍在他肩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回去再跟你算账。”

聂怀桑摸着肩膀，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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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蓝曦臣找到了蓝忘机和魏无羡。

蓝忘机正站在地火殿前的石阶上，衣袍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痕迹，发丝微乱，但神色平静。魏无羡站在他身侧，正歪着头跟他说什么。

“忘机，无羡。”蓝曦臣走上前去。

蓝忘机拱手一礼：“兄长。”

蓝曦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他没有追问，只是温声道：

“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蓝忘机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事关重大，不敢走漏风声。兄长见谅。”

蓝曦臣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欣慰：

“没事就好。”

魏无羡在一旁插话，笑嘻嘻地行礼：“兄长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二哥哥吃亏的。”

蓝曦臣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行，知道你最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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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蓝启仁的云舟到了。

他从船上走下来，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不夜天，又看了看城中那些身穿蓝聂两家服饰的巡查弟子，眉头微微蹙起。

他很快被请入议事厅。

厅中已重新布置过，陈设简单，少了温氏旧时的沉闷，多了几分端庄大气。蓝启仁在主位落座，蓝曦臣、聂明玦分坐两侧，忘羡和聂怀桑坐在下手。

魏无羡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一场寻常夜猎。

蓝启仁三人听完，沉默良久，不知该说什么。

想骂他们自作主张、深入险境，可他们确实成功了。想夸几句，又怕这几个小子得意忘形，以后折腾出更大的事来。

聂明玦目光落在聂怀桑身上，神色复杂。

这个从小就怕苦怕累、连刀都不肯好好练的弟弟……竟然仅凭一把扇子，就能与温若寒对战上百招？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伸手在聂怀桑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怀桑长大了。以后没有大哥在身边，也能好好保护自己。”

聂怀桑被拍得龇牙，听到大哥这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语气，狗腿地笑了：

“大哥，我还是希望你一直都能保护我。只要你在，我永远都不用操心。”

“没出息！” 聂明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眼中却带着笑意。

他转头朝魏无羡郑重拱手：

“昭华君，这次你肯带上怀桑，聂某感激不尽。否则凭他那个胆子，八辈子都跟这种事沾不上边。

还有之前你改进的刀法，聂某已经试过，确实大有益处，为聂家解决了最大的隐患——若昭华君日后有需要，只要不违背道义，聂某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无羡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聂兄是我朋友，帮他应该的。赤峰尊不必客气。”

聂明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却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

蓝启仁捋了捋胡须，目光在忘羡和聂怀桑之间转了一圈，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终于开口：

“无论如何，此番你们三人立下大功，为修真界除了大害。只是战后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众人纷纷点头。

战后的诸多琐事，确实比打仗更复杂。

商议片刻后，宝库的事最先定下来。聂怀桑将分配方案当众宣布：

“温氏宝库，聂氏三成，蓝氏公中三成，魏兄和含光君两成，余下两成分给今日参战的弟子和散修。”

蓝启仁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聂明玦看了弟弟一眼，也点头同意。

地盘的事，魏无羡心里早有计较。

“岐山一带矿脉不少，蓝聂两家一人一半。”他在舆图上划了一道，“不夜天城归我和蓝湛，地火有用，日后炼器方便。”

聂怀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魏兄，这可使不得。宝库我们已经拿三成了，岐山怎么好再分一半……”

“这是你们该得的。” 魏无羡打断他，语气不容推辞，“你正面扛了温若寒那么久，聂氏弟子也出了不少力，功劳可不小。”

聂怀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就算没有自己，魏兄和含光君也能对付得了温若寒。魏兄愿意带上自己，是因为真拿他当朋友。

他心中既惭愧，又感激，暗暗想着日后定要多为魏兄分忧。

他下意识看了蓝忘机一眼。

蓝忘机微微颔首。

聂怀桑这才不再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魏兄，既如此，怀桑就却之不恭了。”

“莲花坞如何处置？”蓝曦臣问。

魏无羡顿了顿，语气随意：“蓝氏接管吧。水运、供奉、夜猎，都归蓝氏。就算我和蓝湛不想要，也不会白给江家。”

蓝启仁沉吟片刻，看了蓝忘机一眼，见他一副“万事由魏婴做主”的样子，终是点了头：“暂时如此吧。”

聂明玦没什么异议。他向来不是计较这些的人，这次是因为怀桑，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他高兴还来不及。

再说，莲花坞本就是忘机和昭华君打下来的，在江氏有能力赎回之前，管辖权自然归蓝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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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众人各司其职。

蓝曦臣接管了俘虏。罪大恶极者，当场处决，毫不手软；其余人等，押往岐山矿场做工，终生不得离开。蓝氏弟子领命而去，秩序井然。

聂明玦负责不夜天的安防。他做事雷厉风行，将巡查弟子重新编队，分班轮值，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两人各自秘密调遣门生，分赴岐山各处要地，接管矿脉、关隘、镇所。一切都在悄然进行，外界毫无察觉。

蓝启仁坐镇炎阳殿，统筹全局。有他在，诸事便有了主心骨。

忘羡趁间隙找到蓝启仁，将阴铁之事如实相告。

蓝启仁听完，沉默片刻，只点了点头：“无羡，既然你能压制，便好生保管。此物凶险，不可轻用。”

魏无羡应下，蓝忘机亦颔首。三人默契地没有多言。

第三日，聂怀桑抱着一摞册子，找到了蓝曦臣。

“曦臣哥，孟瑶的事……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