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怀桑躲懒成功，忘机突破元婴

趁着聂明玦外出处理公务，聂怀桑悄悄贴了敛息符、飞行符，各种护身符，一路狂奔，头也不回地往岐山方向飞去。

身后，不净世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天际。

聂怀桑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暗暗祈祷：大哥，你就当没我这个弟弟吧。

不，还是当吧。等我喘口气再回来。

……大概，也许吧。

聂怀桑到了不夜天时，已是暮色时分。

他直接被请入炎阳殿的侧殿，一见到魏无羡，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声音都带了哭腔：

“魏兄——！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魏无羡正靠在蓝忘机肩上翻一本闲书，闻言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发丝凌乱，衣袍皱巴巴的，额头还挂着汗珠，活像一只被猎人追赶了几里地的兔子。

“哟，聂兄，” 魏无羡放下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被谁追杀了？”

“我大哥！”

聂怀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竹筒倒豆子似的诉起苦来，足足说了一盏茶的功夫，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大哥胁迫的小可怜，要多惨有多惨。

末了，还痛心疾首道：“魏兄，你是不知道，自从回了不净世，他就没让我歇过一天！你评评理，那两个名头是我自己想要的吗？”

魏无羡听着听着，嘴角开始上翘。

“我的手都磨出老茧了！”

聂怀桑伸出右手，在魏无羡面前晃了晃，

“你看你看！我堂堂聂家二公子，风流倜傥、逍遥自在、不染俗务，手都糙成这样了！”

魏无羡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

聂怀桑瞪大眼睛，一脸“我这么惨你还笑”的委屈，

“魏兄，你还有没有同情心？我可是把你当唯一挚友的！”

“不是……” 魏无羡笑得肩膀都在抖，“我就是觉得，你大哥也是为你好……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忍不住了……哈哈哈……”

蓝忘机在一旁看着，有些无奈。他伸手轻轻拍抚魏无羡的后背，生怕他笑岔了气。

“为我好？” 聂怀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每天天不亮就被拎起来挨刀，这叫为我好？你要是觉得好，你试试？”

魏无羡好不容易憋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同情：

“好了好了，看在咱俩关系好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聂怀桑眼睛一亮：“怎么帮？”

“我跟你大哥传个讯，让你在这边玩一段时间。”

魏无羡歪着头，挑眉看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怎么样？我带你到处逛逛？”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坐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揽上了魏无羡的腰，手掌收紧，力道大得魏无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转头看了蓝忘机一眼，心里有些好笑，手却覆上腰间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猫。

两人的小动作被书案半掩着，聂怀桑满心都是“终于能歇几天了”的欢喜，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又凝重起来，“魏兄，我还有一件事……我最近总觉得丹田发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金丹出问题了吧？”

魏无羡正了正神色，伸出手：“来，我给你看看。”

聂怀桑连忙伸出手腕。

魏无羡的指尖搭上他的脉门，闭目凝神。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指尖探入——用的正是他体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恭喜啊，聂兄。”

聂怀桑一愣：“恭喜什么？”

魏无羡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金丹正在蜕变，快要变成上品金丹了。”

聂怀桑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一时说不出话来。

“真、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说明，你之前练得刀法并不适合你，现在的金丹才是你原本该有的样子。”

聂怀桑愣了片刻，鼻子有些发酸，眼睛却猛地迸出光亮，几乎要跳起来：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的金丹要废了呢！多谢魏兄！要不是你，我根本没有今天！”

蓝忘机在一旁听着，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低头看了一眼魏无羡的手——那只手刚从聂怀桑肩上收回来。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将魏无羡的手拉过来，紧紧攥在自己掌心。

动作自然，力道却带着几分宣示意味。

魏无羡被抓得一愣，偏头看了蓝忘机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只是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心中顿时了然。

——这个小古板，连他把个脉、拍个肩都要吃醋。

他弯起嘴角，没有挣扎，任由蓝忘机握着。

聂怀桑沉浸在金丹蜕变的喜悦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抬头，正对上蓝忘机的目光。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聂怀桑哪能感受不到他的真实想法，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笑：

“那个……魏兄，含光君，既如此，我这段时日就叨扰了。”

魏无羡摆摆手，笑得爽朗：

“无妨无妨，正好我和蓝湛清理完附近的怨气了，闲得发慌。明天带你下山逛逛，山脚下有座小镇，听说有好几家不错的酒楼——”

他说得眉飞色舞，聂怀桑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握着魏无羡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提议。聂怀桑又来抢魏婴的注意力。

但魏婴高兴。他不想扫他的兴。

聂怀桑偷偷瞄了一眼蓝忘机的脸色，心中有些发怵。

但转念一想，他是来找魏兄的，又不是来找含光君的。再说了，好不容易逃出来，不玩个痛快怎么对得起自己？

于是，玩闹的心思终究占了上风。

他点了点头，笑意盈盈：“那就麻烦魏兄了。”

就这样，聂怀桑在逍遥阁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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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不净世。

聂明玦看着面前没动过的公务，习惯性地想要喊弟弟过来，可心腹却回报，二公子中午就不见了人影。

他派人在不净世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聂明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正要发怒，一道传讯符落在案头。

是逍遥阁的正式传讯。措辞客气，用的是宗门之间的礼节——

魏无羡以逍遥阁阁主的身份，邀请聂氏二公子上门做客，请他应允。

聂明玦看完，冷哼一声。

人都跑了，他还能不允？

他将传讯符随手丢在一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这些日子……是不是把怀桑逼得太紧了？

他知道怀桑不爱练功，从小就怕苦怕累。可他更知道，这个世道，没有实力就护不住自己。他这个做大哥的，不能护他一辈子。

射日之征，怀桑能跟温若寒对战，是因为昭华君在帮他。可这样的运气，能有几次？

他怕。怕自己有一天不在了，怀桑一个人，怎么活？

可他也知道，怀桑不是不知道他的苦心。弟弟只是嘴硬，心软得很。每次自己示弱，他都乖乖上钩。

想到这里，聂明玦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算了。

让他玩几天吧。

等回来……再说。

他睁开眼，提起笔，在传讯符上回了一个字：

“可。”

然后，沉下心，开始处理宗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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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在逍遥阁逍遥了一段日子。

魏无羡见他躲懒躲得辛苦，索性送了他一个顺水人情——邀他做逍遥阁的名誉长老，不用干活，挂个名就行。

聂怀桑当然求之不得。

从此他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隔三差五往逍遥阁跑，住上十天半月，再回不净世应付几天，然后又溜了。

聂明玦岂会不知弟弟的心思？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水推舟地默许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数月。

逍遥阁的运转早已步入正轨。

温情姐弟带着岐黄一脉的族人，将医阁建得有模有样。

符阵器的生意也有专人接洽，魏无羡只管提供货源，偶尔将制作方法公开给门人研习，其余一概不用操心。

他向来闲不住，拉着蓝忘机就要下山夜猎，顺便再回姑苏住几天。

温情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从她被任命为大长老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偌大的逍遥阁，早晚要落到她肩上。

魏无羡的性子，在一个地方是呆不久的。蓝忘机又是个宠他的，自然是他想去哪，便跟到哪。

所以当忘羡二人收拾行装准备下山时，温情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说了一句“这里有我”，便接手了所有事务。

忘羡一路游山玩水，夜猎除祟。哪里有邪祟作乱，哪里有百姓受苦，便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他们的名声，在修真界和百姓口中越来越响。所过之处，留下的都是一片赞誉。

这一日，他们路过夷陵乱葬岗。

魏无羡停下脚步，望着那片怨气冲天的山脉，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蓝忘机问。

“这里……”魏无羡盯着那片翻涌的怨气，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我感觉这里是个巨大隐患，得想办法清理。”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却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当即在夷陵小镇住下，每日上山清理怨气。

消息传开后，蓝曦臣和聂明玦先后派人前来支援。几十名修士齐聚乱葬岗外围，开始了漫长的清理。

魏无羡以笛音安抚亡魂，蓝忘机以琴音相助。每清理一片，便在边界处重新设置一道咒墙，将怨气禁锢其中，不让它扩散。

时光匆匆而过，乱葬岗的边界在一点点收缩，虽然缓慢，却是肉眼可见的进展。

这日，众人正在清理外层，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头顶汇聚成一片厚重的黑幕。雷声隐隐，在云层中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魏无羡抬起头，眉头一皱。

这雷声不对……他望向蓝忘机，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蓝忘机周身灵气翻涌，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那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烈，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二哥哥！” 魏无羡几步冲过去，“你这是要突破了——”

话没说完，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在他们头顶炸开。

魏无羡来不及多想，拉起蓝忘机便往不远处的荒山掠去。其他人也纷纷退开，远离那片区域。

雷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目标明确——蓝忘机。

魏无羡站在远处，看着那片被雷光笼罩的山头，心里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雷劫来得突然，喜的是——他感应到蓝忘机体内的灵力正在发生质变。

闻讯赶来的蓝曦臣、聂明玦和聂怀桑等人既茫然又惊惧，蓝曦臣忍不住问：“无羡，这是怎么回事？”

“元婴雷劫。” 魏无羡低声说。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愣。

蓝曦臣眉头紧锁：“元婴雷劫？千年来，从未有人经历过雷劫。”

聂明玦也面色凝重：“自世家建立以来，金丹便是修士的上限。元婴……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

魏无羡望着那片雷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感觉……蓝湛可能就是那个契机。他晋升之后，金丹期……可能再也不是修士的上限了。”

他说得有些模糊，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异常笃定。

蓝曦臣看着他，没有再问。

雷劫持续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当最后一道雷电散去，蓝忘机从废墟中走出来时，众人只觉得他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容貌变得更加精致，连周身的气息都判若两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让在场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魏无羡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笑得眉眼弯弯：“二哥哥，恭喜！”

蓝忘机揽住他的腰，嘴角微微弯起。

蓝曦臣远远望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聂明玦和聂怀桑也各自松了一口气，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骇，也有难以掩饰的兴奋——他们亲眼见证了千年来第一次元婴雷劫。

忘羡二人没有在外多作停留，直接同蓝曦臣一道回了姑苏。

蓝启仁得知蓝忘机渡过元婴雷劫的消息，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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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静室。

魏无羡沐浴出来，见蓝忘机坐在榻边，眉心微蹙，似有心事。

“二哥哥，怎么了？”他走过去，在蓝忘机身边坐下。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我晋升了元婴。”

“对啊，这是好事。”魏无羡歪着头看他。

“可我担心……” 蓝忘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晋升了元婴，你却没有任何变化。我想与你相伴永生。”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伸手捧住蓝忘机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二哥哥，你忘啦？我其实很厉害的。”

蓝忘机微微一怔。

魏无羡松开手，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缓缓升起，纯净、温暖，不像是灵力，也不像是怨气，而是一种蓝忘机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光芒在魏无羡指尖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显示自己的神秘力量，只希望二哥哥不要为自己的未来忧虑。

“这是……”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魏无羡笑了笑，收回那缕光，

“但我感觉，我并不需要经历雷劫。我想要什么样的修为，它就能变成什么样的实力。”

他顿了顿，凑近蓝忘机，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所以，夫君不用担心。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直到地老天荒，好不好？”

蓝忘机望进他清澈无暇的眼底，许久没有说话，确认他没有哄骗自己，才伸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