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夜袭（2）

士道的大脑在宕机了大约三秒钟后，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虽然他的脸颊依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那个……耶俱矢、夕弦……你们先冷静一下。”

耶俱矢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带着一丝疑惑：“本宫很冷静啊。”

夕弦也点了点头：“同意。我们现在非常冷静。”

士道嘴角抽搐了一下，指了指她们身后的窗户：“你们……是从窗户爬进来的吧？这里是三楼耶。”

“对于八舞来说，三楼和地面没有区别。”耶俱矢理所当然地说。

“……这不是重点！”士道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重点是——你们为什么要来‘攻略’我？谁给你们出的这个主意？”

耶俱矢和夕弦再次对视了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许多无声的交流，最终由耶俱矢开口回应：“这是我们的第一百零一次对决。内容是——谁能先攻陷你的心，谁就是胜者。”

“……”

士道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再张开。他感觉自己今晚的槽点储备量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为什么是我？”

夕弦平静地回答：“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八舞姐妹面前没有立刻臣服的男人。这引起了我们的兴趣。”

耶俱矢跟着补充，双手抱胸，骄傲地扬起下巴：“没错！能够抵挡八舞姐妹魅力的男人，确实值得认真对待！”

士道扶着额头，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叹息：“所以……因为我在买漫画的时候没有偏袒你们任何一方，你们就决定要大半夜爬进我的房间来……攻略我？”

“正是！”

“正解。”

士道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臂被两股柔软的力道紧紧夹住，左边的触感纤细而富有弹性，右边的触感丰满而柔软——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隔着浴衣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让他的大脑几乎要过载宕机。

耶俱矢将下巴轻轻搁在士道的左肩上，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薄荷般的清凉，拂过他的耳廓。

“来吧，士道。汝只要选择本宫便可以了。对八舞耶俱矢效忠，将汝的身心全部奉献给本宫。汝只要这么说就可以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与平时那副张扬姿态形成鲜明对比的妩媚。

她的指尖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划过，像是羽毛拂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而右边，夕弦也不甘示弱。她将温热的脸颊贴在士道的右肩外侧，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那平淡中带着一种如同丝绒般柔滑的低回：“否定。选择耶俱矢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请务必将神圣的一票投给夕弦。”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士道的耳垂边缘开合，温热的呼吸让士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呵呵……这是你的福气吧？尽管时间短暂，但是像汝这种人类却能受到本宫的宠爱。只须为幸运欢泣，根本无须感叹。”

耶俱矢的手指轻轻挑起士道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月光下那双水银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却又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夕弦立刻跟上：“怀疑。如果是夕弦就算了，但是应该不会有男性会因为被耶俱矢求爱而感到高兴吧？”

“哼……哼……不管怎么挑拨都是没有用的唷。一切只待决斗的结果出炉，便能分出胜负了。来吧，士道，快说吧。我与夕弦，谁比较有女性魅力？”

“提问。夕弦与小小的耶俱矢。谁比较可爱？”

“等一下！那个微妙的贬低感是什么意思！”

“无视。比起小不点耶俱矢，还是夕弦比较……”

“居然还变本加厉！”

两人争吵着的同时，身体却不约而同地更加贴近了士道。

士道感觉自己的左右两侧像是被两团温热的云朵包裹住了一样，温度在上升，距离在缩短，他的大脑警报正在疯狂拉响。

他用尽最后的理智，一边摆着手试图安抚两人的情绪，一边艰难地开口：“等……等一下！你们从刚刚就一直满口‘决斗、决斗’的……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战斗？”

这个问题让两人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瞬。

耶俱矢放开他的下巴，用一种夸张的姿态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舞台剧般的庄严：“……嗯？啊啊——本宫没说过吗？吾等，原本同是名为‘八舞’的精灵。”

夕弦点头：“同意。但是，不知在第几次现界的时候，八舞就分裂成两个人了。”

士道皱起眉头，目光在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扫视：“两个人……怎么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只有天上的命运女神才知道原因唷。哼，坏心眼的女神似乎饱受无趣与厌倦之苦。所以有时候，才会掷出不符合道理与情理的骰子数目。”

“咦……？”

“摘要。耶俱矢想说的是：‘我也不知道。’”

“啊啊……原来如此。”

“真是不解风情呐。”

耶俱矢不满地嘟起嘴，但很快又调整回那副高傲的姿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然后，分裂成两人的吾等在互相看见彼此长相的那一瞬间，随即明白刻划在身体与血液里的命运与使命。没错——真正的精灵八舞，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存在一位！”

夕弦接口：“说明。分裂成两人的夕弦与耶俱矢，在那一瞬间明白了我们最终将合为一体的事实。”

“在那一瞬间……”

“补充。‘一直心知肚明’，这个说法可能更为正确吧。从分裂的那一瞬间开始，夕弦与耶俱矢就知道两人的身体会有什么下场。”夕弦指了指自己的头，“解说。不过，原本的八舞的性格已经消失不见了。也就是说，到时候将会有其中一方成为八舞的主人格。”

“所……所以……才要决斗吗？”

两人同时点头。士道脸颊滑下一滴汗水：“也就是说，晚上买漫画也是你们两人吵架所引起的……？”

耶俱矢得意洋洋地抱起手臂：“没错。吾等战斗持续了很久一段时间。没错，到现在已经完成九十九场决斗了。”

“九十九场……你们打了这么多场啊！”

“更正。虽然进行过很多场决斗，不过并不全然只是互相殴打而已。决斗项目相当广泛，例如赛跑、剑球、大胃王比赛等。”

士道一时语塞。

虽然听起来很和平，但一想到这两人赛跑时掀起的风暴可能会把整个旅馆掀翻，他又觉得这和平似乎也没那么和平了。

“顺带一提，目前战绩是二十五胜、二十五败、四十九平手。所以第一百次决斗的胜利者，就能成为真正的八舞。但是……”

被耶俱矢那突然锐利起来的眼神一瞪，士道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他明白她没说完的话——第一百次决斗被他搅黄了。

但那时他别无选择。如果他不出手帮十香，十香很可能会受伤。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连锁反应。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耶俱矢和夕弦再次同时勾住了他的手臂。

“呵……不过本宫已经不在意了，反而还要感谢汝呢。都是托汝之福，吾等才能以从前都没尝试过的项目一决胜负。”耶俱矢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肯定。原本以为最后还是得用以前平手过许多次的格斗决胜。不过如果是这种方式的话，夕弦就没有任何异议了。”夕弦的声音虽然依然平静，但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眸中，同样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说完后，两人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士道的手臂。那柔软的触感毫无保留地压在他的手臂上，让他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

“不……不过，就算你们这么说……”士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但耶俱矢和夕弦显然不打算继续听他辩解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一种在无数次对决中磨炼出的默契。

然后她们同时松开一只手，转而抚上士道的脸颊，将他的脸轻轻转向自己这边。

耶俱矢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灼热的、几乎能灼伤人的执着：“来吧，士道。做出选择。”

夕弦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同样不可动摇的决心：“回答。你愿意选择哪一边？”

月光从窗外洒入，照亮了三人的轮廓。士道被夹在中间，感受着左右两侧传来的温度和压迫感——窗外的夜风依然在轻轻吹拂，但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成了一团灼热而黏稠的液体，将他牢牢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