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士道：救命

过了一阵子，令音回来了。

她站在门边，姿态依旧慵懒，但话语间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的眼镜片反射着室内微弱的灯光，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眼神。

“小士。”

她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些许。

“关于八舞姐妹的事情，我有些话想先告诉你。”

士道从床边抬起头，神情中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困惑和紧张。

“八舞耶俱矢和八舞夕弦——她们原本是同一个人格分裂而成的两个存在。”令音缓缓说道，“作为精灵，她们的存在本身就不稳定。根据我的观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两人迟早会因为灵力冲突而互相抵消，最终——”

她没有说完，但士道已经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

“最终……会消失？”

令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那场对决——”士道回想起夕弦那句宣战般的话语，“不是儿戏？”

“既是儿戏，也是命运。”令音推了推眼镜，“她们自己想要一个答案。第一百零一次对决，对她们来说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以人类的方式，决定谁该活下去，谁该消失。”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士道握紧拳头，抬起头来时，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动摇。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令音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嗯。所以我替你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转身，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瞬。

“明天开始，八舞耶俱矢和八舞夕弦就会以转校生的身份进入班级。小珠老师那边我会处理好。至于‘攻陷你的心’的对决——”

她侧过头，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应对就好。毕竟——”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可是在这方面打败过我的男人。”

可惜这句话并没有让士道听见。

门轻轻合上。

留下士道一个人在房间里，心头依旧翻涌着种种思绪。

——————

与此同时——

旅馆顶层的天台上。

千夏靠在栏杆边，海风吹乱了她蓝色的长发。月光洒在白色的衣摆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她手中把玩着一根白色的羽毛。

“啧……‘去海边穿泳装逛逛’……阿哈那家伙，给的尽是这种羞耻任务。”

她嘟囔着，将羽毛随手一挥，那羽毛便化为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不过——”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海面上那艘若隐若现的灰色舰船轮廓。

“dEm那边也该开始行动了吧。”

她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她拟态的「支配」权能正在感应周遭的灵力波动。

“艾伦·米拉·梅瑟斯……维斯考特的棋子。一个被‘人类之躯’局限的可怜人罢了。”

她俯身看了一眼楼下远处亮着灯光的房间——

那个房间，是士道的。

“明天大概会很热闹吧。”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八舞姐妹的‘攻心计划’，dEm的暗中觊觎……还有我的任务。”

她转过身，背对着月光，伸了个懒腰。

“嘛——反正，戏越乱越好看就是了。”

——————

翌日清晨。

旅馆餐厅里，二年四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

士道端着餐盘刚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哟！大家听好了——”

耶俱矢高亢的声音率先传入餐厅。她穿着来禅的女生制服，长发扎成高马尾，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姿态张扬如女王登场。

“从今天起，本小姐和夕弦就要作为你们的同学——转校生——一起度过这段修学旅行了！”

一旁的夕弦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道：

“确认。多多关照。”

整个餐厅安静了片刻，然后——

“诶诶诶诶？！转校生？！”

“暑假期间怎么会有转校生？！”

“而且还是两个超美少女？！”

“等等——她们不是昨天在海边出现的那对双子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

士道默默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好吵。

然而，在这片喧闹之中，有一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是夕弦。

她的眼睛像是猫一样微微眯起，带着某种审视和兴趣。

而另一侧的角落里——

千夏端着一杯牛奶，靠在角落的桌边，用吸管搅动着杯中的液体，轻轻笑了一声。

“来吧，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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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道好不容易从餐厅的喧嚣中脱身，正准备去找令音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八舞姐妹——结果在走廊拐角，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找到了！本宫等的就是这一刻！”

耶俱矢的声音带着得意的上扬。

她穿着一件旅馆浴衣，腰带系得松垮垮的，领口大敞，锁骨线条一览无余。

橘色的长发尚带潮气，似乎是刚沐浴过，整个人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等等——耶俱矢？我现在要去找——”

“不行不行不行！”耶俱矢用力一拽，士道一个趔趄就被她拖着走了，“汝可是本宫与夕弦的对决对象，怎么能让你随便溜走？本宫准备了特别早餐，专门为汝准备的！”

“特别……早餐？”

士道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侧，夕弦悄然现身。

她没有像耶俱矢那样强硬拉扯，只是安静地走到士道另一侧，然后——

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确认。为了这顿早餐，夕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准备。”

她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说出这样的话，配上那微微收紧的臂弯，反而让士道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六点……”士道嘴角抽搐，“你们哪里来的食材——”

“这你就不用管了！”耶俱矢大笑着，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挟持着士道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空置的和室。

推开门——

榻榻米上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是两份刚烤好的吐司、两杯温牛奶，以及一碟切好的水果。

看起来简单，但那种“精心准备”的感觉，确实扑面而来。

“来！坐下坐下！”耶俱矢率先拉着士道坐下，然后——她直接坐到了士道的左边，挨得很近。

夕弦则从另一边落座，紧贴士道右侧。

“哼哼——”耶俱矢双手叉腰，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是本宫亲自为你准备的早餐！感动吧？感激吧？可不要被本宫的温柔贤淑迷得神魂颠倒哦！”

士道嘴角抽了抽。

“你、你做的？”

“当、当然——”耶俱矢的目光游移了一瞬，“夕弦协助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夕弦在旁边淡淡开口：

“补充。九成是夕弦做的。”

“夕弦——！”

士道忍不住笑了一声。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耶俱矢忽然凑近——她穿的是旅馆的浴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她伸手捏住士道的脸颊，指尖刻意滑过他的皮肤，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汝睡得好沉呐～是昨晚梦到本宫了吗？”

她眨眨眼，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撒娇般的语气：

“ 吃完后，陪本宫散步，顺便欣赏本宫的英姿～”

士道的脸腾地红了。

“等、等一下——耶俱矢，你的衣服——”

“嗯？怎么了？”耶俱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故意又扯了扯，“啊——这个啊。夏天嘛，凉快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她说着，又伸手戳了戳士道的胸口，指尖刻意在他锁骨附近停留了一瞬。

士道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时——

另一侧的夕弦也动了。

她没有耶俱矢那样张扬的动作，只是安静地蹲下身，凑到士道面前。

她的浴衣系得比耶俱矢整齐些，但领口依旧微敞，从某个角度看过去……

士道赶紧移开目光。

“请求。早安，士道。”夕弦的声音低沉慵懒，像是刚醒来的猫，“要不要吃早餐？夕弦已经准备好吐司和牛奶。”

她说着，手指有意无意地碰到了士道的手背。

那触感带着微微的凉意，却莫名让人心头一颤。

士道被夹在中间，连左右挪动的空间都没有。

“那、那个……谢谢你们准备早餐，但我其实已经在餐厅——”

“不行！那是餐厅的早餐！”耶俱矢打断他，双手捧起一片吐司，直接递到士道嘴边，“现在汝要吃的，是本宫——不对，是本宫和夕弦一起准备的早餐！”

夕弦没有多话，只是默默端起那杯温牛奶，凑到士道另一侧。

“提议。先喝牛奶。空腹吃吐司对胃不好。”

“胡说！早餐当然要从吐司开始！先吃本宫的吐司！”

“反驳。耶俱矢只是自己想抢先而已。”

“才不是呢——夕弦你闭嘴！喂，士道，来，张嘴——”

“劝告。如果不先喝牛奶，夕会伤心的。”

两人各持一端，一左一右，将食物与饮料几乎同时凑到士道面前。

面前是一块几乎要怼到嘴里的吐司，旁边是一杯快要碰到嘴唇的牛奶。

耶俱矢和夕弦同时盯着他，一个带着好胜的笑意，一个带着慵懒的期待。

“汝应该先吃本宫的吐司！”

“反驳。应该先喝夕的牛奶。”

“先吃吐司！”

“先喝牛奶。”

“汝这笨蛋夕弦——！”

“冷静。夕弦说的是合理建议。”

“——士道！你说！先吃谁的？！”

士道的视线在吐司和牛奶之间来回跳了三次。

——救、救命。

耶俱矢和夕弦几乎是鼻子贴鼻子地逼近他，两人的目光都带着绝不退让的决心。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战场中央，左右两侧都是火力全开的炮口。

“张嘴——啊——”

“张嘴——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高亢张扬，一个低沉慵懒，却带着同样执拗的默契。

士道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选哪边都不对——不选更不对——

这时候——

走廊拐角处，千夏正端着另一杯牛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哦～一大早就这么精彩啊。”

她抿了一口牛奶，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八舞姐妹的行动力……比我想象中要强得多嘛。”

她没有走上去解围的意思，反而靠在墙边，像看戏一样继续观望着。

——毕竟，好戏才刚开场呢。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