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异变突起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时空的壁垒，枯荣老祖与古长风的身躯猛然撞击，好似两颗太古星辰在虚空中相撞。

两人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殷红刺目。无数璀璨的光点在两人之间炸裂飞舞，那是记忆之海中承载的万千大道碎片在崩塌。

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足以震碎天地的威能，化作凌厉的法则风暴，将周围的时空绞得粉碎，混沌气弥漫了此方天地。

恐怖的冲击波甚至撕开了时空的壁垒，裂开一道狰狞的豁口，幽暗的时空乱流从中喷涌而出。

守候在外界的东荒二神与两大元辰，透过那道时空裂缝，将记忆之海内的惨烈战况看得一清二楚，无不心惊肉跳。

那毁灭性的风暴扑面而来，四大祖境同时出手，将这种力量死死地锁住，不让其扩散出一丝一毫。

“嗡！！！”

枯荣老祖身后的妖树虚影急剧闪烁，枝叶枯黄，光芒迅速暗淡，犹若风中残烛，即将在法则风暴中彻底熄灭。

老祖面色灰败如土，生机如决堤之水般飞速流逝，然而他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死志，无半分退意。

无边的黑暗之力疯狂涌入体内，他在自毁根基，换来最巅峰的战力。原本即将溃散的妖树虚影竟在黑焰中再度凝实，带着腐朽万物的决绝，悍不畏死地杀了过来。

古长风神色冷峻如万载寒冰，混沌神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枯荣仙法中的生死大术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混沌神力化作天地道基与法则锁链，将敌人的攻势尽数化为枯败，将自身的气势瞬间转为繁盛，周身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古长风一掌推出，生死大术爆发绝世威能，不仅将妖树虚影狠狠挡回，更将其强行压制回枯荣老祖体内。

这逆转乾坤的一幕，看得外界众人目瞪口呆，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万灵归寂！”枯荣老祖仰天嘶吼，声带绝望与不甘，试图再次施展那禁忌的黑暗禁术，引动天地死气，欲与敌偕亡。

然而，古长风岂会再给他机会？他左手生死大术死死压制着妖树虚影，右手则凝聚起滔天的气血与雷河神拳。

混沌气血雷光化作奔腾的天河，带着霸绝天地、粉碎寰宇的至强一击，击穿了时空，狠狠轰在枯荣老祖的胸膛！

“噗！！！”

血雨漫天纷飞，凄艳如画。狂暴的拳劲不仅粉碎了黑暗之力，更将整个记忆之海生生打穿。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记忆影像如镜片般四散飞溅，那是被彻底斩断的岁月痕迹。

原本浩瀚如烟海的意识空间，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崩塌，化作一片混沌虚无，仿佛这片承载了万古悲欢的天地本身，也随着主人的陨落而走向了寂灭。

没有了黑暗之力的维持，枯荣老祖的身体开始寸寸崩裂，化作齑粉，在天地间逐渐消散。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最终，所有的桀骜与狠厉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释然。

“生来无根浮萍，千万年的悲欢离合，终在此刻，走到了尽头。”

枯荣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彻悟的苦涩与沧桑，他望着古长风，目光穿透了万古岁月，看到了那早已被遗忘的过往。

“我的孩子，你承载了我的记忆，当知我后续安排，你背负了我的罪与罚。若你命不该绝，古妖绝域，便归你了。”

吴界眼皮狂跳，这句话中的潜台词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若你命不该绝”？这是什么意思？是诅咒，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宿命？

枯荣老祖缓缓张开双臂，伸向那片没有光明的虚空，独自面对永恒的黑暗，嘴角竟扬起一丝解脱的笑意。

“故人们，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雨，随风飘散，消逝在这片天地之间。一阵冷风吹过，天地苍茫，什么也没有剩下。

“噗——”

随着枯荣老祖的身躯彻底崩解，古长风猛地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那并非是敌人的血，而是他自己耗尽潜能的代价。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虚空寸寸崩塌，却无法支撑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枯荣老祖……”古长风声音低弱，但又猛地抬头，仰天长啸，“前人之志，吾必不忘！”

“轰隆隆——”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匹、古老苍茫的气息，猛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那并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枯荣老祖在消散前，以最后的执念，将自己毕生修为与这片天地的本源融为一体，强行注入了古长风的躯壳。

古长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混沌神力的幽深，而是化作了两轮枯荣交替的生死漩涡。

“散！”

古长风猛地张开双臂，五指张开，掌心朝天。刹那间，他那原本强横无比的半圣之力，竟开始流失！

滚烫的混沌神力裹挟着枯荣老祖的本源意志，从古长风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喷涌而出。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原本如汪洋大海般浩瀚的寿元，正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随着神力一同流逝。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轰鸣声中夹杂着岁月流逝的沙沙声，仿佛无数沙漏在他灵魂深处同时倾倒。

坚不可摧的肉身，此刻正迅速变得枯槁、脆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化作尘埃。

然而，这逆天之举，代价何其惨重！

古长风以天仙之体，强行运转半圣之力，血战不知多少时日，早已超越了肉身与灵魂的极限。

此刻，随着神力的疯狂外溢，他整个人的精气神，连同那漫长的寿元，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凋零。

他的黑发瞬间变得灰白，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皱纹，那是岁月无情的刻痕。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佝偻下来，仿佛背负着整片天地的重量。

“咳咳……”

古长风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枯槁的双手，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终于……可以歇歇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苍老，瞬间苍老了千万年。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生命的尽头，但这尽头并非绝望，而是一种传承，一种守护。

外界，东荒二神与两大元辰透过时空裂缝，看着这一幕，无不骇然变色。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在古妖绝域内围形成的屏障，也感受到了古长风身上那股迅速衰败的气息。

“他在燃烧自己！”

“以天仙之躯，运转圣人之力，他活不长了！”

就在此时，古妖绝域内围，那由混沌神力凝聚而成的屏障终于成型。无形的光幕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万物静止。

绝域深处，无数妖族与灵体同时停下了动作。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凶兽，还是正在修炼的灵体，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至高无上的气息。

那是枯荣老祖的气息，此刻却正在消散。

“那是……老祖的气息！”

“老祖……殡天了？”

一股悲怆的情绪瞬间席卷整个古妖绝域。无数妖族抬起头，望向记忆之海的方向，眼中流下了晶莹的泪珠。

没有枯荣老祖坐镇，古妖绝域的所有高阶大妖，必然会招来东荒人族部落的疯狂掠夺。

枯荣老祖最后的后手，就是给古妖绝域的内部地带，留下一道不至于让妖族灭绝的防护。

“轰——”

所有妖族同时跪倒在地，无论是高傲的妖王，还是卑微的妖兵，此刻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恭送枯荣老祖殡天归道！！！”

震天的哭喊声汇聚成一股悲壮的洪流，响彻天地。那声音中充满了不舍、悲痛，以及对那位守护了他们千万年的老祖的无限敬意。

古长风没有理会外界的惊呼，他缓缓闭上双眼，任由那最后的力量从体内流逝，将自己的所有修为融入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大地。

风，停了。

云，散了。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那道逐渐消散的身影，和那片被他用生命守护的，安宁的古妖绝域。

枯荣老祖一代圣人，却因沾染了黑暗，竟以这种方式落幕，何其可叹。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起！古长风凋零的身躯，被无数黑暗笼罩，他的眼睛骤然睁开，漆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