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一锤定音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一锤定音

我本以为深圳工作室的纷争，到这儿总该告一段落了。可下午大玉的一通电话，又把事情拽回了原点——谢莉跟张厂长一家没谈拢，分家方案直接被否决。

张荟英那边人多势众，板房里除了小王、板师弃权，惠惠和静静保持中立，其余人清一色站在荟英那边。谢莉的方案，连表决都没通过。

“哥，你得来干涉一下，我和小玉准备回平湖了。”大玉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沉吟片刻，应道：“好，我这边安排一下，明天召集所有人开会，你让谢莉通知到位，我过去。”

挂了电话，我迅速把档口的事交代妥当，匆匆驱车赶往深圳。抵达后拨通谢莉的号码，她说在家，我便直接寻了过去。

抬手敲门，开门的是一位陌生的中年妇女。我以为敲错了门，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可能找错地方了。”

“是哥吗？”屋里传来谢莉的声音。

我一听便确认是她，应声：“是我。”

中年妇女笑着侧身让我进门，递来拖鞋。换好鞋，谢莉从阳台快步走来，手里还攥着未晾完的衣物：“对不起哥，我在晾衣服。”

她不由分说拉着我进了卧室，我开门见山：“事情没解决？”

谢莉轻叹一声，眉宇间满是疲惫：“嗯，荟英那边人多，表决没通过。”

“是我的疏忽。”我沉声道，“我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股权分给她们，那些人都是她老乡，面子上扯不开。明天我来主持，这事我来定。”

谢莉担忧地看着我：“万一荟英不让你参加会议呢？”

“概率不大。”我语气笃定，“她真要这么做，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本来还想让你另找地方，既然她们这个态度，工作室不让，让她们走。”

正说着，门外传来中年妇女的招呼：“阿莉，喊朋友出来吃饭吧。”

我看向谢莉：“这是保姆？”

谢莉忍不住笑了：“我哪会请保姆，这是我妈，我爸也在，刚才在房间里。”

我跟着她走出卧室，见到妇人恭敬喊了声“阿姨好”，又对一旁的中年男子道“叔叔好”。

男子打量着我，笑着开口：“你就是木子吧？”

我点头：“是我。”

“常听阿莉提起你，快坐。”他热情地招呼，“喝点酒吗？”

“也好，好几天没沾酒了。”

谢莉已经取来红酒，她父亲熟练地开瓶倒酒。谢莉挨着我坐下，她母亲笑着打量我：“我们家阿莉总念叨你，过年让她叫你来吃饭，她说你回老家了。你有四十多了吧？”

我还没开口，谢莉连忙打断：“妈，你查户口呢！哥第一次来，别问东问西的。”

她端起酒杯，看向我：“哥，我敬你，为我的事，又让你跑一趟。”

“叔叔阿姨，一起吧。”我举杯。

四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清脆悦耳。这顿晚饭吃得格外舒心，谢母没再多问，只聊着谢莉小时候的趣事，又说二老已退休，被女儿接来深圳养老。

谢父拍着我的肩：“阿莉说你跟她认识快十年了，有空常来玩，陪我喝两杯。她还说你酒量很好。”

“一定，最近确实太忙，等忙完这阵，我常过来。”我应道。

饭后，我和谢莉下楼散步，细细商量第二天会议的细节。回到她家时，二老还在客厅看电视。谢莉开口：“爸，妈，你们先休息，我和哥还有事要谈。”

二老笑着跟我道晚安，回了房间。

我让谢莉把分家协议拟好，打印了十几份。一切准备就绪，我起身想走——毕竟她父母在家，住在这里多有不便，打算去静静那边凑合一晚。

谢莉却伸手拉住我，眼神里带着期待：“没事，我爸妈都知道你，不会说什么的，就在这睡吧。”

看着她的目光，我心头一软：“好，我们也很久没在一起了。”

她拉着我进了主卧，套房里自带卫浴。冲完凉，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淡了几分。

次日一早，我和谢莉一同走进工作室。老张也在，我简单跟他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会议室。老张见状，也跟了进来。

淑芬想拦，我摆了摆手：“让他旁听吧。”

此刻的我，名义上和他一样，都是局外人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已到齐，连虎门档口的倩倩、柔柔、瑶瑶三人也在，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朝谢莉点了点头，示意她开始。

谢莉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商讨昨天没解决的事。”

话音刚落，老张便插嘴：“昨天不是已经表决过了吗？”

我眉头微蹙，对他的打断有些不悦：“张叔，等她把话说完。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也说几句——在座的，还有人认识我吗？”

我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惠惠率先开口：“哥，我们怎么会不认识！股份都是你给的。”

静静也跟着点头：“当然认识，我的股份是哥给的，我表决，哥能代表我。”

我看向倩倩三人。倩倩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荟英，猛地站起身：“我听哥的！”

她碰了碰身旁的柔柔和瑶瑶，两人异口同声：“我也听哥的！”

荟英见倩倩倒戈，抬头看向我，语气复杂：“哥，你帮谢莉姐？”

我淡淡回看她：“我不偏帮任何人。我只记得，临走前跟大家说过，要齐心协力，帮谢莉和荟英把工作室做好。可我才走不到半年，又闹出当年的事。我不想针对谁，一直把你们当家人。但既然隔阂已生，我也不追究谁的责任——还认我这个哥的，举手。”

谢莉、淑芬、惠惠、静静率先举手；倩倩、瑶瑶、柔柔紧随其后；小王和板师跟着举起手；兰兰、晓梅，还有板房另外两人，也都陆续举手。

全场，只有荟英没有动。

她父亲老张脸色一沉，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我看向荟英，语气平静：“荟英，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当上工作室总监的吗？”

荟英脸颊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哥，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

“骂你，我舍不得。”我声音微沉，“但你的所作所为，我很失望。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我走后，你却闹出这种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多半是受人撺掇，我不怪你。但事已至此，必须分了。谢莉，把协议发下去，让大家签字，同意或不同意，当场做决定。”

谢莉拿着协议，逐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我朝门口喊了一声：“大玉。”

大玉推门进来：“哥，怎么了？”

“你跟着谢莉，签一份收一份。”

我心里想着得速战速决，不给她们有反悔的时间。

谢莉递出协议，大玉立刻递上笔，在旁等候。倩倩看都没看，直接签下名字；后面的人见状，也纷纷落笔。

最后轮到荟英，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哽咽：“哥，我不签行吗？”

“行。”我点头，“我知道你有难处，不会为难你。”

荟英再也忍不住，扑进我怀里哭了起来：“哥，只有你懂我……”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你那点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回家好好跟你爸说，我不想你们父女失和。但协议，你得看一遍。”

我让所有人都先出去，只留下荟英。

“我这么安排，你可能觉得我偏谢莉。”我放缓语气，“但她是工作室的创始人，我当初推荐你做设计总监还是谢莉她自愿让位给你的，这事说起来你还欠她一份情的，你现在让她走，你以后在深圳还怎么立足？这事传出去会被同行和客户看不起的。当年刘总的事你也在场亲身经历了，她最后是什么下场，你心里应该跟我一样清楚，我不想看到你成为第二个刘总。我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你好。”

荟英瞪大眼，连连点头：“我懂，哥，我都懂。谢谢你不怪我，都是我爸的主意……”

“别怨他。”我轻叹，“年夜饭那天我就该警觉，可想着他是你父亲，你又是我最信任的人……算了，过去了。你回你爸那边，不管你们父女怎么组合都要好好干，我希望你做得比以前更好。”

“那我要不要跟谢莉姐道歉？”

“她没怪过你，不用。”我摆了摆手，“你先回去，跟你爸通个气，他还有别的想法，你告诉我。”

我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件要紧事——夏装的客户订单，全在你爸工厂生产，发货就由你负责。借着发货、补货，多跟客户接触，积累资源。这两天把所有订单的成本核算清楚，一次性清算完毕，我在深圳等清算完再走。”

“好，我让谢莉姐算。”荟英点头。

“宿舍也调整一下，你那边的人，搬到一起住。这事你和谢莉一起跟进。”

正说着，倩倩推门进来，把虎门的库存明细递给荟英。荟英摇了摇头：“我不会弄，你交给谢莉姐。”

我看向她：“你爸那边的仓库物料、库存表，也马上交过来。”

“我现在就去工厂。”荟英应声。

倩倩拉住她，语气愧疚：“荟英，刚才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哥，你别往心里去。”

荟英勉强笑了笑：“别说了，我心里清楚，你做得对。”

她转头看向我：“哥，晚上我请客，一起吃饭。”

“好。”我叮嘱，“跟你爸别起冲突。”

“知道了，我会把你的话转告他。”

荟英走后，倩倩不安地看着我：“哥，荟英真的不怪我吗？”

“她心里明白，自己做错了。”我拍了拍她的肩，“你还是跟着荟英，帮她把档口管好，她现在正缺人。”

“好，我听哥的。”

倩倩离开后，大玉和小玉走了进来。

大玉松了口气：“我就知道，这事非得哥出面才行！总算解决了，我们以后跟着谁？”

“你们留在谢莉这边。”我道，“以后有机会，两边可以合作。”

大玉挠了挠头：“我没意见，就怕二叔有想法。”

“我说是合作，不是合伙。”我解释道。

大玉眼睛一亮：“其实合伙也不是不行！我和小玉在深圳开家加工厂，夏装自己做，羽绒服发回我二叔那里生产。还能帮二叔在深圳接加工单，帮他卖内销货。”

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想法不错，可以考虑。但得先问过你二叔，这事不急，我再想想。”

晚上荟英请客我便把谢莉和淑芬也带上了，荟英跟倩倩二人过来的。荟英见到谢莉深深的鞠了个躬说：“谢莉姐，对不起。”谢莉忙起身扶着荟英说：“我不怪你，哥跟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本意。”我拉着荟英坐在我身边说：“过去了就翻过去吧，以后你们还是好姐妹。”吃过饭后荟英问我：“哥，你开了房没，我帮你去开房。”我说：“不用了，我住在谢莉家里。”

目送荟英她们离开后，淑芬和我们一起回了谢莉家里。淑芬跟谢莉说：“我还睡在小客房吧。”

第二天早上我跟谢莉淑芬告别后回了虎门，临走时我跟谢莉说：“如果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吧，我明天再过来看一下落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