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杭城赴会，平湖牵线

第四百零五章 杭城赴会，平湖牵线

时间转瞬便到了轩牌冬装订货会的日子，株洲的毛毛早早张罗妥当，带着十位客户一同奔赴杭州参会。我准备临走那天的下午时分，阿珠却突然出现在我的档口，我见状便直言：“我得动身去杭州了。”阿珠闻言立刻接话：“那我搭你的车回去，到了杭州我再转高铁去上海。”

下班后，我驱车从虎门出发，载着阿珠一路向北。行驶途中，我随口问起她们此次参加荟英和谢莉两家订货会的情况，阿珠细细说道：“两边的订货情况差不离，谢莉那边订得稍多一些，主要是她的合作条件比荟英更优厚，除了当季能换货，季末还有返货比例，我们拿货也更敢放手下单，订单量比在荟英那边翻了一倍。”话锋一转，她又叹了口气：“可就算这样，今年的总订货量还是比去年少了一半，电商冲击太厉害，生意实在难做。”

我心里默默盘算，订单腰斩再加上退货政策，今年怕是赚不到什么钱，可转念一想，有生意总比坐以待毙强，也只能这般自我宽慰。夜里九点，我们在清远英德市驶出高速，找了家热闹的夜排档解决晚饭，酒足饭饱后便去附近酒店开房歇息。

阿珠知道我要开长途车，温存片刻后便轻轻让我枕在她的手臂上，不是我拥着她，而是她静静抱着我入眠。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奔波的疲惫瞬间涌来，我很快便沉沉睡去。次日清晨六点多，我们匆匆起床吃了早餐便再度上路，广东清远到杭州足有一千一百多公里路程，车程约莫十小时，七点整我们已经驶上了高速公路。一路畅通无阻，下午四点多便抵达了杭州，阿珠催着我：“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我打车去火车站。”我执意要送她，她却摆着手拒绝：“别耽误你的正事，快去订货会报到吧。”我见状也不再客套，在路边靠边停车，与她挥手作别。

驾车赶往轩牌公司订货会现场时，毛毛带着湖南的客户们早已到场。我刚走进会场，就撞见老蔡、小琴和几位客户坐在门口的休息区闲聊，上前打了招呼后，老蔡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来干嘛？”小琴当即白了他一眼，嗔怪他不会说话，我笑着打圆场：“没事，跟我熟才开这种玩笑。”我本以为只是句玩笑话，可晚饭时，轩牌公司的工作人员随口提起：“今天有位广东来的客户，你认识吗？”我心中顿生疑惑，我此次并未带任何广东客户，哪来的广东客商？多方打听后才知晓，对方是广西轩牌代理商的亲戚，在广东乐昌开了专卖店，直接和公司签约合作。直到这时我才回过味，老蔡先前那句话绝非单纯玩笑，想必他们私下里议论了些什么，只是我并未放在心上。想起上次带客户来参加订货会，就有客户偷偷跟我说，老板娘小琴私下问她们，愿不愿意绕开我直接和公司签合同，这般心思，早已心知肚明。

晚饭席间，毛毛跟小琴提起，打算在湖南举办专场订货会，小琴起初一口回绝，理由是会影响西兰雅羽绒服的销量，架不住我们软磨硬泡，她终究推脱不过，勉强答应下来。订货会时，毛毛株洲订了基础数一万多件羽绒服，随即带着客户匆匆返回湖南，筹备当地的订货会，全体业务员都要外出跑市场，时间紧迫。我则在杭州停留了几天，自然是回晓棠家，恰逢周六，晓棠一家人都在家休息。

刚到晓棠家没多久，谢莉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哥，明天小玉回平湖，下午五点二十分抵达萧山机场，你能不能帮忙去接一下？她带了满满一大箱样衣。”我有些无奈：“你派她去跟单？”谢莉笑着应道：“是啊，让她回老家跟进最合适不过。对了，和老王家的加工合同和鸭绒供应商，还是麻烦你帮忙去签，不管是净加工还是包工包料，鸭绒的价格都由你帮我谈，我全权交给你了。”我轻叹一口气：“你可真会钻空子，我刚到晓棠家想歇两天。”谢莉连忙撒娇：“到平湖也能休息呀，哥，等一下。”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小玉软糯的声音：“哥，你来接我嘛，到我家我给你做饭，你照样能好好休息。”

一旁的晓棠听得真切，轻声问我：“这是谁呀？”我对着电话说了句“知道了，再见”便挂了机，转头跟晓棠解释：“是加工厂老王家的孩子，现在在深圳工作室实习，谢莉叫她回来跟进加工单。”晓棠微微蹙眉：“那你明天又要走了？晓鹃明天也要过来。”

我一听顿时头大，随口问道：“她来干嘛？”晓棠回道：“大概是来拿落在我家的包吧。”

夜里躺在床上，晓棠又问：“你都不在工作室了，谢莉怎么还事事找你帮忙？”我如实相告：“她不会让我白帮忙的，上次买房的钱，有三分之一是她出的，你说这忙我能不帮吗？”

晓棠闻言一惊：“真的？你怎么好意思跟她开口要那么多钱？”我无奈摊手：“你和林薇两套房，我哪有那么多闲钱。”晓棠想了想道：“那你去吧，刚好晓鹃明天来，你带她出去见见世面。”我当即拒绝：“她跟着也帮不上忙，我又不是去游玩。”晓棠软语劝说：“晓鹃毕业后没找工作，一直帮家里打理琐事，现在想自己在县城开家服装店，你是服装行业的老手，就带带她吧。”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人难以拒绝，可我心里清楚，晓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推脱的借口，只能点头应下：“那好吧。”

那一晚，我们相安无事，一觉睡到天亮。一大早，晓鹃就赶来了，和上次一样，手里拎着一只老鸭。她敲我们房门的时候，我和晓棠已经穿好衣服，正准备开门。晓鹃见到我，娇嗔道：“哥，你来杭州怎么不通知我？”我笑着打趣：“我刚到，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怎么闻着味就找来了？”她抿嘴一笑：“我妈让我今天过来的，叫我带只老鸭给你们补身体。”我便道：“那我去杀鸭子，中午炖鸭汤喝。”晓棠已走出门，晓鹃却堵在门口不让我走，嘟着嘴说：“哥，你说话不算数，说好来杭州会通知我的。”我连忙哄道：“我本来想上午给你打电话，让你陪我一起去平湖呢。”

晓鹃瞬间喜笑颜开：“真的？谢谢哥还记得我。”这才侧身让开道路，跟着我一起走到客厅。

整个上午，我忙着杀鸭洗菜做饭，晓棠则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在阳台上，时光匆匆，一上午转瞬即逝。这天恰逢初一，吃过中午饭晓棠妈妈提议去北高峰烧香祈福，我和林薇各自开了一辆车，一行人前往北高峰。没想到下午的景区依旧人山人海，我嫌排队太累，中途便折返到车里午睡，晓棠她们则乘坐索道登上了北高峰。直到下午四点多，她们才慢悠悠下山，晓棠还特意帮我求了一枚平安符，挂在了我的车里。返程时，晓棠和父母都坐了林薇的车，我则载着晓鹃，赶往萧山机场接小玉。

我让晓鹃留在停车场的车里等候，小玉拉着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出现在出口时，我立刻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拉杆箱。小玉见到我十分开心，上前轻轻拥抱了我一下，说已经跟妈妈打过电话，回家再吃饭。我们走到停车场，小玉打开车门，看到副驾驶上的晓鹃，微微一怔，我连忙介绍：“这是晓棠的妹妹晓鹃。”又转头跟晓鹃介绍了小玉。

我叮嘱小玉：“跟你妈妈说一声，晚饭多备一个人的份，另外把你二伯也叫上。”小玉好奇地问：“她饭量很大吗？”我被她逗笑，脱口而出嘉兴的土话：“别看她瘦，簿皮棺材能吃。”晓鹃没听懂，一脸疑惑地问是什么意思，小玉笑着解释：“哥是跟你开玩笑，说你别看瘦得皮包骨头，却特别能吃，吃多少都不长肉。”晓鹃娇嗔道：“哥你真坏，我哪有吃很多，我这叫该肥的肥，该瘦的瘦。”我笑着附和：“我这是赞美你形体好呢。”一路上说说笑笑，不到两小时，七点多便抵达了小玉家。

小玉的妈妈早已做好了一桌子菜，和家人在门口的院子里等候。我们下车后，老王迎上来紧紧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径直走进饭厅落座。

老王瞥了一眼身旁的晓鹃，笑着问道：“这位也是你们工作室的员工吗？一个个都长得这么漂亮。”我连忙解释：“不是，是林薇的妹妹林晓鹃。”老王恍然大悟，连连拱手：“原来是林总的妹妹，失敬失敬。”晓鹃只是腼腆地笑了笑，并未多言，静静跟在我身后走进饭厅。桌上的酒杯早已倒满酒，我落座后，众人便开始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老王看向我，郑重地说：“木子老弟，大玉和小玉说想在深圳开家加工厂，你觉得可行吗？”我有些意外：“这事她们没跟我提过，不过在深圳开加工厂，订单更好接，加工费也稍高一些，要是她们开厂，谢莉的单子肯定会给她们做，我的单也能分过去。”老王点头道：“大玉也是这么说的，除此之外，她还联系了南洋、海燕几个批发市场的档主，说也能拿到订单。”我有些惊讶：“她们居然已经联系好了，我倒是不知情，若是这样，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南洋的订单要求不高，海燕的单要求稍高一些。”

老王叹了口气：“所以今天听说你过来，我特意来陪你喝酒，就是想问问你，她们去深圳发展到底靠不靠谱。”我转头看向小玉，疑惑地问：“你们有这个打算，怎么没跟我提过？”小玉抿嘴笑道：“姐说了，不让我跟你说，要是提前说了，二叔问起来，你一开口他就知道我们早就商量好了，我二叔可是个人精，从你的言谈里就能听出端倪。”

老王在一旁附和：“确实没跟我说过。”我笑着道：“也不是完全没提，年前她们跟我提过一嘴，我让她们先征得你的同意，毕竟你让她们跟我去深圳，是想让她们回来帮你的。”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赞道：“老弟够朋友！不过她们既然有闯劲，我做长辈的总不能拦着。对了，听说你年前赞助了五十万启动金给她们？”

我坦然承认：“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话赶话说到那了，随口一提，自然要兑现承诺。”老王哈哈大笑：“木子老弟，你真是个实在人。”我顺势劝道：“既然你同意了，那你也资助她们一些资金吧。”老王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时，小玉的爸爸开口了：“小玉的哥都赞助了五十万，二哥，你总不能比他出得少吧？”我笑着打圆场：“小玉爸放心，老王肯定会拿出五十万的。”老王笑着瞥了我一眼：“你们这是合起伙来话赶话逼我呢？钱我可以出，但是她们得帮我接些订单回来，不然我岂不是芝麻没拣着，还丢了西瓜？送她们去学习，最后人财两空可不行。”

一番话说得众人哄堂大笑，虽是大实话，席间的气氛却愈发融洽。我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小玉，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你二伯。”老王一愣：“现在就转？我不会弄转账。”我伸手笑道：“趁热打铁，我上次也是在饭桌上给她们转的钱，来，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操作。”

小玉见我这般认真，捂着嘴偷偷直笑。老王哭笑不得：“你还来真的？”我催促道：“别婆婆妈妈的，小玉这次还带了订单当投名状，箱子里全是样衣，约莫三万多件，后面还有三万件呢。”老王有些诧异：“今年的订单比去年少这么多？”我无奈道：“行情不好，就看下半年电商部能不能回暖，这七万件单子，你也能赚两百万，别小气了。”

老王被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对他的出纳小玉妈妈说：“那你现在就转，转五十万给小玉。”小玉妈妈爽快应道：“好，我现在就转。”说着便起身去房间拿了手提电脑，小玉也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片刻后，键盘敲击声落下，小玉的手机收到了到账信息。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轻轻亲了我一下，甜甜地说：“谢谢哥，你真给力。”老王在一旁佯装吃醋：“钱是我出的，你反倒谢你哥，太不公平了！”我笑着打趣小玉：“也亲你二叔一下。”小玉闻言，上前抱着老王的头，“叭哒”一声亲了一口。老王乐得合不拢嘴：“这小玉十年没亲我了，五十万换这一声响，值！”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小玉妈妈更是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老王收起笑意，郑重地看着我：“木子，朋友归朋友，玩笑归玩笑，她们两个女孩子在深圳，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老弟你可得多费心关照，常去看看她们。”我点头应下：“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你放心，我也资助了五十万呢。”

饭后，老王便起身回去了。小玉妈妈拉着我说：“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床单被罩白天都晒过了，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先回房休息了，今天真是谢谢你帮小玉。”我连忙回道：“不客气，倒是麻烦你费心了。”小玉跟着我们一起上楼，一进房间就立刻给大玉打电话，兴奋地说：“二叔答应了，还给了我们五十万，全是哥的功劳！”电话那头的大玉也十分开心：“哥真厉害，没跟我们串通，就把这事办得这么漂亮，你好好感谢一下哥。”

小玉说着便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说悄悄话，我见她们有私密话要聊，便带着晓鹃回了对面的房间。晓鹃先去冲了澡，等我冲完澡刚想出来，小玉已经打完电话，敲响了房门。晓鹃开了门，小玉走进来，拉着晓鹃的手说：“走，我跟你一起睡，让哥一个人住一间。”晓鹃摇了摇头：“我习惯一个人睡一张床，两个人在一起睡不着，就不过去了。”小玉无奈，只能悻悻退出了房间。

我擦着头发走出来，晓鹃轻声说：“小玉刚才要拉我过去跟她睡。”我点头道：“我听到了，你说两个人睡不习惯。那你睡那张床吧。”晓鹃却轻轻摇头，眼神软软地看着我：“我不是跟你睡不习惯，反正你睡哪，我就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