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旧人叹唏嘘，新火燃深宵

第四百三十五章 旧人叹唏嘘，新火燃深宵

翌日清晨，我辞别吴惠娟，徒步回到了姐姐经营的宾馆。进了早餐厅用膳，没想到竟撞见了发小张文明的前妻。

四目相对，几分生疏更添几分歉疚。我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自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淡淡一笑，回道：“退休了闲不住，在你姐这儿打份短工。十几年没见，你还好吗？”

“还行，一直在广东混口饭吃。”我避开她的目光，心底却翻涌着难言的愧疚。那时年轻，生意破产便闲荡在家也没想再去做什么，反倒常和张文明一起去茶楼喝茶打牌喝酒，日日笙歌，把家庭的重担都抛给了双方的女方和岳父岳母。如今年过五十，回首望去，只剩对妻儿和长辈的满心亏欠。

我邀她坐下聊几句，她却礼貌地婉拒：“酒店有规矩，服务员不能跟客人久坐闲聊。”我也不再强求，匆匆扒完早餐，便匆匆作别。

在姐姐宾馆休整两日后，我驾车前往平湖小玉的家中。家中无人，我便径直去了工厂，详细问询了谢莉、荟英以及我名下订单的生产进度。

下班时分，我陪小玉去镇上买了菜，归家。洗菜备菜，待到掌勺时，小玉忽然起身：“哥，今儿换我来掌勺，让你瞧瞧你徒弟的手艺。”

我故作惊讶地看她：“你也会烧菜了？”

她眼里闪着光，笃定道：“当然，让你拭目以待。对了，二伯知道你来了，肯定会过来吃饭，不用特意去叫。”我点点头，转身去客厅喝茶静候。

片刻后，小玉端着菜满头大汗地从厨房出来，脸上还沾着酱油渍与汗珠，活像只调皮的小花猫。我忍俊不禁，她却撅起嘴认真道：“哥，别笑我，等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拉她坐下，笑着用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脏污，纸上的油渍与她的红晕相映。她笑靥如花，笑意灿烂得晃眼。情难自已，我俯身轻轻一吻，她反应极快，反身紧紧相拥，热吻随之蔓延。

正当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气息中时，客厅房门被推开，小玉爸妈与二伯老王一同走了进来。空气瞬间凝固，五个人都僵在原地，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我反应极快，强作镇定地笑道：“叔、婶，老王，你们来啦。刚跟小玉闹着玩，故意想吓你们一跳，看看你们什么反应。”

小玉爸最先回过神，佯装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这丫头就是没个正形，以后怎么嫁人？”

小玉却毫不在意：“我不嫁人，就陪爸妈到老。”

老王见状，顺势打圆场，目光却在我们之间流转：“小玉要嫁的人我心里有数，就得嫁木子这样踏实可靠的。”

我瞪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这老伙计怎么说话呢，小玉比我儿子还小。”

他哈哈一笑，凑近了些：“我又没说嫁你，是说像你这样的男人。”

小玉妈这时也开口，语气平和：“你们别解释了，若是真要嫁木子，我们父母也没意见。”

我忙摆手，有些窘迫：“婶，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年纪比她大太多，以后该怎么称呼您啊？”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我趁热打铁道：“今天的菜是小玉烧的，刚才她脸上沾了油，我帮她擦了，刚好被你们撞见。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小玉都脸红了。”

席间气氛热烈，唯有我心中压着一块石头，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关于“星期六”的旧事，神色难免有些凝重。老王看在眼里，举杯道：“有压力了？其实我们家小玉很乖的，你们也就相差二十来岁。你没看新闻吗？物理学家杨博士跟他爱人年龄差得更多呢。”

我端着酒杯，苦笑道：“你这老不正经的，我怎么能跟人家比？”

他放下酒杯，认真了几分：“立场不同罢了。你没觉得，我弟弟一家（指小玉父母）从来没反对过你们来往吗？”

小玉爸也点头附和：“我们确实没意见，现在跟那会儿不一样了，开明多了。”

我脸色一沉，制止道：“以后别拿小玉开玩笑，她还小。”我觉得这酒再喝下去难免失言，便起身走到院子里，在门边的木椅上坐下透气。

没过多久，小玉也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挨着我坐下，声音软软的：“哥，你生气了？你不喜欢我吗？”

“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我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我不想被人当笑话讲，尤其是从你的亲人口里说出来。”

她轻轻靠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我都不生气，你也别气了。他们都是喝了酒的胡话，咱们进去吧，这样影响不好。”

我看着她澄澈的眼睛，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深吸一口气，折返回去。果然，再没人提那个玩笑，大家聊起了家常，也聊起了大玉和小玉准备在深圳开工厂的事宜。

饭后，我与长辈们道晚安，各自回房休息。洗漱后躺在床上，正迷迷糊糊即将入睡，却听见轻柔的敲门声。

无奈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小玉。我低声问：“你二伯走了？有事吗？”

“走了，没什么事，我来看看你。”她说着，侧身挤了进来。

“他们已经在议论了，你还是回房间吧。”我试图劝她离开。

“又没说什么，哥，别生气嘛。”她从身后抱住我的腰，脸颊贴着我的胸口，温热的呼吸拂过衣襟，“我喜欢你。”

我心头一震，却还是理智地劝道：“我们年龄相差太大了，我不该是你喜欢的人，没有结果的。”

“我又没要什么结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紧紧贴着我，“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我半开玩笑地试探：“你这么主动，是不是别有用心？”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点头道：“是啊，我就是别有用心，你怎么办？”

我被她这句话怔在原地，轻声问：“你的别有用心，是想干嘛？”

她凑近了些，眼神复杂：“大玉姐让我跟你搞好关系，具体为啥我不知道。”

我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那么说，你刚才说的喜欢，也是假的了？”

“喜欢你是真的，想跟你搞好关系也是真的。”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夜深露重，乡下的房子虽好，几日无人居住的被褥却透着浓重的湿气。小玉看着我，提议道：“你房间的被子太潮了，去我房间睡吧。”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走向她的房间。这一生我向来果决，唯独面对她时，心湖总会泛起波澜，乱了方寸。

这一夜，我们相拥而眠，在潮湿的乡野间，点燃了一场跨越年龄的深情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