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史上最贵废品回收

白夜登舰之后的事，林默全程没看清。

通讯频道里只传回断断续续的金属碰撞，偶尔夹着天工的战损播报。

“舰内火控节点断连一个。”

“又断一个。”

“第七区弹药库门禁系统遭物理切断。”

九分钟。

白夜在处刑者号内部走了九分钟。

一万七千公里长的巨舰，白夜只推进了三百米左右。偏偏这三百米，刚好覆盖火控中枢、主炮校准阵列和中央通讯节点。

幻音没有等到那四十秒自检窗口。

因为白夜先一步砍断了主炮能量供给母线。

整根直径六米的超导母线，被玄武合金战刃从中间斩成两段。断口平整，足够当镜子用。

处刑者号的主炮，哑了。

红星湾指挥中心里，补丁播报这条消息，语调没有波动。

“处刑者号主炮能量供给中断。”

“火控系统全面离线。”

“通讯系统遭物理破坏，无法对外发射任何信号。”

停了零点三秒。

补丁补上一句。

“该舰当前威胁等级，从S级降至d级。”

“等同于一块很大的铁。”

杰克马第一个站起来。

“很大的铁？一万七千公里的东西，你叫它很大的铁？”

补丁没有搭理。

北斗一号那边，林默的通讯接了进来。

“白夜已经控制舰桥。”

“舰内残余守军两千三百人，全部放下武器。”

“指挥官被绑在自己的椅子上。”

王敬业叼着旱烟杆，问了一句没用的。

“怎么绑的？”

林默回得很快。

“用他的领章带子。”

陆云起身，拍掉掌心茶叶沫。

“行了，后面的事交给工蜂编队。”

陆云转头看向苏青影。

“处刑者号自带的维修工厂能用吗？”

苏青影已经拉出舰体结构图，手指在几个标注点之间来回切换。

“天工扫描过，舰载切割、锻造、精炼设备基本完好。”

“只有三号锻造车间，被白夜顺路砍坏了一台液压机。”

陆云停了一下。

“白夜为什么砍液压机？”

苏青影答得干脆。

“挡路了。”

陆云没有追问。

后面七十二小时，成了红星厂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拆迁工程。

林默负责协调。十二艘北斗驱逐舰分成三组，轮流在处刑者号周围巡逻警戒。

工蜂运输船编队从月球坞站倾巢而出，二十七艘全部投入运输任务。

月球坞站的牵引力场依旧吃紧。

一万七千公里的舰体，哪怕只拖一截五千米长的船段，也得三组锚点矿牵引阵列协同工作。

曜在坞站那头加了两天班，把三号和五号牵引架功率提到设计极限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七。

通讯里，曜冷邦邦丢来一句。

“再高就要炸。”

陆云回得更干脆。

“那就卡在一百一十七。”

曜沉默两秒。

“你倒省事。炸了谁赔？”

陆云道：“赔。从你的高阶机油里扣。”

曜那边没再回话。

牵引架功率稳稳卡在百分之一百一十七，多一点没有，少一点也没有。

处刑者号被分成三十七个标准切割段。

每段约四百六十公里长，听着只是一小截，放到地球上，比两个北京还宽。

工蜂运输船一趟只能拖一段，往返月球坞站需要十一个小时。

杰克马每天蹲在坞站接收区，抱着计算器算账。

第一段切割下来的外壳装甲板，被送上月球坞站分析台。

苏青影切了一小块做光谱检测。数据出来后，苏青影在实验室里坐了五分钟。

陆云的通讯接了过来。

“怎么了？”

苏青影嗓子有些发干。

“这个合金的分子结构里，嵌套了一层微观力场骨架。”

“红星厂现在用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板，跟它比，差三到四个技术代差。”

陆云问：“能逆向复制吗？”

苏青影道：“给六个月。”

陆云道：“给三个。”

苏青影抬头。

“那要补丁全程协助。”

陆云点头。

“行。”

拆解进行到第四天，重头戏来了。

苏青影亲自带队进入处刑者号反应堆区。

这个区域位于舰体中段偏后，被十二层复合装甲包裹。白夜登舰时，也绕开了这里。

工程师花了六个小时，才切穿外层防护壁。

里面的空间比预想中更大，两个足球场并排放进去还有富余。

两台超大型反物质反应炉芯，立在防护舱中央。

每台高约一百二十米，直径八十米。深灰外壳上布满蜂窝状散热孔，炉芯处于待机状态，内部残余能量仍在循环。

苏青影围着其中一台转了三圈，平板上的记录数据飞速刷新。

“这两台炉芯，单台输出功率达到木星反应堆的四百倍。”

“如果接入绝界主网，光一台就能驱动三百颗节点卫星持续运行。”

陆云问：“两台呢？”

苏青影道：“两台接入后，绝界球壳能量冗余度提高到百分之三百。”

“换句话说，就算太阳熄灭三天，防线照样撑得住。”

杰克马在旁边听完，计算器都懒得按了。

杰克马蹲在地上，两手抱着脑袋。

“老大，算不过来了。”

陆云看了过去。

“算什么？”

杰克马抬头，表情发苦。

“这两台炉芯值多少钱。”

“观察者交易数据库翻了一遍，找不到对标品。”

“这玩意儿没有市场参考价。整个星区里，能造这种东西的只有天鹅座财阀核心军工厂，而且人家压根没打算卖。”

陆云道：“不用算价值，红星厂不卖。”

杰克马急了。

“卖肯定不能卖！就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补丁的终端蓝光亮起。

“参考天鹅座军用级反物质反应炉芯生产成本和技术壁垒，两台炉芯综合价值约合十四万吨精炼锚点矿当量。”

杰克马的腿又软了。

十四万吨。

红星厂建厂到现在，开采加缴获的锚点矿总存量，加起来还不到两万吨。

两台炉芯，顶七个红星厂。

陆云没有理会杰克马，只让苏青影继续推进拆解。

拆到核心信息库时，出了事。

信息库位于处刑者号指挥核心区域正下方，属于独立封闭的数据存储单元。

白夜进去时没碰这里，因为它跟火控系统无关。

天工用了十二个小时，攻破信息库加密层。

数据流涌进红星湾主机矩阵那一刻，天工负载率从百分之三十一跳到百分之七十八。

“数据量庞大，正在分类整理。”

陆云在指挥中心等了两杯茶的功夫。

天工第一批筛出的内容，为处刑者号作战日志、维修记录和人员编制，价值一般。

第二批为天鹅座财阀内部通讯记录，有价值，但优先级还排在后面。

第三批数据弹出时，天工停了半拍。

“发现高优先级加密文档，解密中。”

三十秒后，一份文件投射到指挥中心全息屏上。

文档格式陆云没见过。

抬头是一串符号，天工翻译后，显示为星区仲裁委员会官方用印。

正文很短。

翻译成人话，只有一句。

“编号cx-7791文明，地球，其归化申请已通过星区仲裁委员会第三十七号分庭初审。”

“裁定结果：归化合法。”

“执行方，天鹅座维斯家族被授权全权代理。”

陆云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天工，这份文书签发时间。”

天工答道：“四十七个标准地球日前。”

秦冷月从椅子上站起。

“归化申请，初审通过？”

苏青影摘下护目镜，盯着屏幕上的翻译文本。

“也就是说，天鹅座财阀派处刑者号过来，并非单纯军事行动。”

“他们拿到了星际法律层面的授权。”

补丁补充道：“星区仲裁委员会文明归化条款第十七条规定，初审通过后四十五个标准日内，若目标文明未提出有效抗辩，视为默认接受归化。”

“逾期未归化者，将被标记为叛逆文明，丧失星区公约保护。”

“任何武装力量，可合法对其实施打击。”

指挥中心安静下来。

陆云放下搪瓷缸。

“四十七天前签发，四十五天有效期。”

“从现在算起，还剩多少天？”

天工答道：“扣除传输延迟与时差校准，剩余有效期为四十三天。”

四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