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物理切断磁感线

林默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想办法脱困，而是下了两道命令。

“三号到六号远离行星轨道，退到母虫磁场范围外。”

“白夜，你出去。”

白夜没有废话。Rt-02超弦战甲的封闭面罩合拢，背部推进器喷出一道短促的蓝焰，她从北斗一号的侧面应急舱口射了出去。

北斗一号和二号被母虫的磁场死死吸住，挂在行星上方三百公里的轨道上动弹不得。

林默试了三次切换推进模式，离子引擎不行，化学推进器的燃料阀被磁场干扰无法开启，最后连姿态喷口都卡了。

“天工，磁场源头定位。”

“母虫右翼，标定为右侧第三个金属球囊，是主磁场发射器，功率占总输出的百分之四十七。

切断该球囊可使磁场强度降低至无法锁定战舰的阈值以下。”

林默把这个信息转发给了白夜。

白夜正在太空中加速。没有飞船，只有一个人和一身战甲，在行星上空的真空里朝母虫冲过去。

推进器的燃料有限，她把加速过程压缩到了十七秒，剩下的路程靠惯性。

磁场对她有影响，超弦战甲里有大量金属构件，但战甲的质量只有几百公斤，不像战舰那样动辄几万吨，磁场的牵引力不够把她拽停，只是让飞行轨迹歪了几度。

她修正了航向，对准母虫右翼。

母虫发现了她。

一千亿蝗虫中的大约两百万个体脱离行星表面，组成密集的防御阵列，朝白夜的方向涌来。

两百万只两到五厘米长的金属蝗虫在太空中汇成一条暗银色的河流，宽度超过一公里，厚度达到十几层。

白夜没减速。

虫群迎面撞上她的时候，玄武合金战刃已经出鞘了。

战刃在真空中没有破空声，但天工的振动传感器记录下了每一次接触：

刃口切过硅基外壳的脆裂反馈，碎片撞击战甲表面的微震，切断蝗虫碳基内核时传来的短促阻力。

白夜劈出第一刀的时候，面前的虫群被从中间切开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第二刀横扫，通道两侧的蝗虫被扫飞。

第三刀、第四刀，她在虫群中切出了一条笔直的路，碎片和残骸在身后翻滚扩散。

但虫群在补。被切开的通道在三秒内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个体重新填满了。

白夜不管后面。她只管往前。

十一秒后，她穿过了两百万只蝗虫组成的防御层。

母虫的右翼就在面前。

第三个金属球囊的直径约一百五十米，表面有规律地脉冲着，每次脉冲都会释放出一波磁场涟漪，波纹扩散到三百公里外的北斗一号和二号舰体上，把它们钉得更紧。

白夜调整姿态，推进器最后一次点火，把她送到了球囊表面五十米的位置。

然后推进器熄了，燃料用完了。

剩下的五十米，靠惯性。

她握紧玄武合金战刃，刃口对准球囊表面与母虫主体的连接处，那里有一圈颜色较深的组织带，是球囊的供能通道。

战刃扎进去的时候，白夜感到了阻力。球囊的外壳比普通蝗虫硬得多，玄武合金的刃口切了三厘米深就被咬住了。

她用力往下拖。

刃口在球囊表面拉出一道长达二十米的裂口，暗黄色的组织液从裂口中喷射出来，在真空中迅速凝固成碎冰。

裂口不够深。球囊还在运行，磁场脉冲只降了百分之十二。

“林默，我需要力。”白夜说。

林默在北斗一号舰桥上，虽然动不了，但舰载武器的瞄准系统是电子控制的，不受磁场影响。

“二号舰的近防炮能打到你的位置吗？”

天工计算了零点四秒。

“可以。二号舰第七号近防炮塔的射界覆盖白夜当前坐标，精度偏差在白夜身位半径三米以内。”

“打球囊，不要打白夜。”

“偏差三米。”天工重复了一次。

“我相信你。”林默说。

天工没有回复“谢谢”之类的话，它控制了北斗二号的第七号近防炮塔，调整角度，计算弹道，开火。

一串穿甲弹以每秒四公里的速度飞向母虫右翼。

弹着点精确地落在白夜用战刃切开的那道裂口的末端，穿甲弹的动能把裂口撕大了一倍，球囊的外壳从裂口处开始结构性崩塌。

白夜抓住了这个窗口。

她把战刃从裂口中拔出来，翻转刃面，对准球囊与母虫身体连接处的供能通道，全力劈了下去。

这一刀用了她上半身所有的力量。战甲的动力外骨骼在这一刻输出了峰值功率，伺服电机的温度窜到了警戒线。

供能通道被切断。

球囊脱离了母虫主体。

一百五十米的金属球囊在太空中朝行星表面坠落，磁场脉冲在断开供能的一秒后停止。

北斗一号和二号的推进器同时恢复运行。

“脱困。”林默说，“白夜，接你。”

与此同时，红星湾指挥中心内，陆云通过000号锚点的全息监控看着整个战场。

当白夜切断球囊的那一刻，他做了一件事。

月球坞站的牵引引力场，那台原本用来拖曳大型太空碎片的设备，被陆云临时征用。

引力场发射器对准了十二光年外的目标坐标，天工通过北斗舰队的实时中继提供了精确坐标，引力波穿越空间，抵达母虫所在的位置。

一道定向引力脉冲打中了母虫的腹部。

两千三百米长的生物体被这一下推了一个趔趄。在太空中没有地面可以踩住，母虫的身体朝行星表面翻转了七度。

它的十二个金属球囊，少了一个，还剩十一个，的排列阵型在翻转中被打乱，磁场发射的同步频率出现了零点二秒的紊乱。

林默抓住了这零点二秒。

“全舰队，主炮集火，打腹部球囊。”

六艘北斗舰的三十六门反物质主炮同时开火。能量光柱从六个方向汇聚到母虫的腹部，十一个金属球囊中有七个被直接命中，外壳破裂，内部组织液蒸发殆尽。

母虫的磁场输出从一百七十万倍降到了不足五千倍。

失去指挥信号的虫潮在行星表面陷入混乱。有序的密集排列变成了无头苍蝇般的乱窜，大量个体开始互相碰撞、挤压、踩踏。

母虫在爆炸中挣扎，它的身体已经残破了大半，但头部和尾部之间的核心神经索还完整。

它张开了嘴，如果那个巨大的孔洞可以叫嘴的话。

一股强烈的电磁脉冲从母虫口中发射出来，朝所有方向扩散。

“广播！”天工报警，“母虫正在发射全频段广播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