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拦截广播

“内容是什么？”

林默在舰桥上喊了一嗓子。

天工用了一点七秒解析广播的编码格式。

“这不是虫潮的通讯协议，这是，”

它停了零点二秒。对天工来说，这种级别的停顿意味着运算量极大。

“太阳系防线的底层数据流。”

母虫的广播里携带的不是虫潮的指挥信号，而是一组关于太阳系的军事情报。

绝界球壳的节点分布密度、北斗舰队的武器配置参数、星空长城的火力覆盖范围，全都被压缩编码在这段广播中。

数据来源，天工在三秒内追溯完毕。

母虫体内有一组不属于虫族的微型存储单元，嵌在头部神经索的末端。

存储单元里的数据不是母虫自己采集的，虫族没有这个技术能力，是被人塞进去的。

“谁塞的？”

“无法确认。但存储单元的制造工艺与天鹅座财阀的军用级数据模块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九点三。”

“天鹅座的人把咱们的情报喂给了虫子。”

林默骂了一句。

广播信号正在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母虫已经快死了，但这最后一击足以造成灾难性的情报泄露，任何接收到这段广播的文明或势力，都能获得太阳系防线的核心参数。

“幻音！”

陆云的声音从红星湾传来，通过北斗舰队的量子加密中继实时接入。

幻音的投影在北斗一号舰桥的全息通讯台上浮现。

她没问为什么叫她，天工已经同步了战场数据。

“我来。”

幻音展开心灵网络。不是用来安抚人类情绪的低功率版本，而是战斗模式，全功率输出。她不在现场，但精神力场可以通过北斗舰队的通讯阵列进行中继放大。

广播信号是电磁波，精神力场管不了电磁波。但幻音不打算拦住信号本身。

她要拦的是信号里的信息。

广播信号在传播过程中需要被接收方解码才有意义。

幻音的做法是在信号扩散的路径上叠加一层精神力场干扰，不改变电磁波的物理属性，但在信号的信息层面注入大量垃圾数据，把有意义的情报淹没在无意义的噪音中。

天工配合幻音，计算信号扩散的波前位置，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精确投放干扰。

“信号已扩散七点三光秒，信息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一。”

幻音加大输出。精神力场的干扰波在信号扩散的波前逐层叠加。

“十二点六光秒，百分之六十四。”

“二十一光秒，百分之三十七。”

“四十光秒，百分之十一。”

“一百二十光秒，两光分，信息完整度百分之二点一，可判定为无意义乱码碎片。”

林默长出了一口气。

母虫最后的广播被化解了。信号还会继续以光速向外扩散，但里面的情报已经变成了无法解读的噪音，跟宇宙背景辐射没什么两样。

母虫在广播发射后三十秒彻底断了气。

两千三百米的尸体在行星引力的作用下开始下坠，砸在了行星北极的地表上，掀起一道高达几十公里的岩石碎屑云。

失去母虫的虫潮在随后的三十个小时里逐渐消亡。

个体蝗虫失去了协调指挥，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互相碰撞，能量耗尽后硅基外壳变脆、碎裂，化为行星表面的一层金属碎渣。

三十一号分站的人是自己打开地下掩体大门的。

他们从地下走出来的时候，林默的工蜂无人机已经在分站上方盘旋了两个小时。

分站的人口比预期少得多，六十七个观察者个体，加上十三个液态金属服务单元。

他们在地下靠备用能源撑了三十多天，食物和水回收系统运转到了极限。

观察者文明的个体跟零长得差不多，液态金属构成的身体，但颜色各异。

三十一号分站的负责人是一个墨绿色的个体，比零矮了一头，动作也慢一些。

它代表三十一号分站向北斗舰队表达了感谢。

方式很直接，走到林默面前，把一块深蓝色的结晶体交到了他手上。

“这是什么？”

天工翻译了墨绿色个体的回答：“更高层级的技术树查阅权限，凭此结晶可以访问观察者文明公共技术数据库的第七层，包含高维能量操控、空间结构工程和生物-机械融合领域的技术文献。”

林默把结晶体收好，放进了舰桥保险柜的最深处。

舰队开始装载虫族残骸。

苏青影在出发前给了指令，母虫的组织样本、蝗虫个体的完整尸体、头部那组被塞入的数据存储单元，全部带回来。

北斗编队花了十六个小时完成打扫战场和装载工作，然后转向返航。

曲率跃迁启动前，林默在舰桥上做了最后一次全局扫描。绝界的入口在十二光年外，跃迁过程中看不到外部环境，只有进入和退出的瞬间能获取实时信息。

退出跃迁后，北斗编队回到了太阳系外围，绝界预留通道口就在前方两万公里。

然后天工报警了。

“通道口前方探测到大型舰队编队，数量四十七艘，正在绝界球壳外侧三万公里处列队，舰体标识匹配星区仲裁委员会官方编号。”

林默看着观测屏上排成扇形阵列的四十七个光标，每一个光标旁边标注着舰型数据，最大的一艘长度超过一千二百米，舰首喷涂着金色的天平标识。

“监管舰队。”

补丁从月球坞站远程接入了通讯。

“星区仲裁委员会的武装力量，负责执行仲裁裁定和强制干预。”

林默没关引擎，也没加速。六艘北斗舰保持巡航速度，面对着前方四十七艘挡路的外星战舰。

通讯频道里跳出一段星际通用语的自动广播，天工翻译：

“太阳系cx-7791文明武装编队，你们正在非授权星域从事非法军事行动。

根据星区公约第三十一条，监管舰队有权对涉事编队实施全舰搜查。请立刻关闭引擎，锁死全部武器系统，准备接受登舰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