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正联会议：这画风不对！

了望塔空间站。

这座悬浮在地球近地轨道之上、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与守护者最后防线的巨大空间站，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极其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正义联盟的核心会议室里，七张座椅上坐着七个足以让任何反派闻风丧胆的身影。他们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守护者，是行走的神明，是凡人眼中不可战胜的传说。

但此时此刻，这七位传说，正齐刷刷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堪比一部跨越了喜剧、悲剧、恐怖片与荒诞剧的四幕戏剧。

屏幕上，播放的并非什么外星舰队入侵、也不是哪个城市又被夷为平地的灾难新闻。

画面很温馨。甚至可以说，温馨得有些过分了。

地点似乎是在某个东方风格的、云雾缭绕的庭院里。一个穿着红蓝相间紧身衣、身形极其健硕的男人，此刻正系着一条……印着粉红色小猪佩奇图案的围裙，站在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仙气的烧烤架前。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比纯粹的幸福笑容。那种笑容，比他拯救了世界、接受民众欢呼时还要灿烂。

他的手法极其娴熟。只见他一只手抓着一把用某种不知名金属打造的、看起来就很重的烤串，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蒲扇（上面还写着“心静自然凉”），有节奏地扇着风。那颠勺、撒料、翻面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劳动人民的质朴与智慧。

烤串上的肉被烤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滴落在下面的炭火（似乎是几块正在发光的石头）上，激起一阵诱人的香气和青烟。

而在他周围，则围坐着一群画风更加清奇的“食客”。有三头六臂的，有浑身冒火的，有身后拖着九条尾巴的，甚至还有一只看起来像是狗、又像是狼的生物，正眼巴巴地蹲在烤架旁，哈喇子流了一地。

他们吃得满嘴流油，不时发出一阵阵豪爽的、充满了满足感的赞叹声。

这个正在给一群“妖魔鬼怪”烤串的男人，正是他们正义联盟最核心的成员，是地球的守护神，是光与希望的象征——超人，克拉克·肯特。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号称地球上最快的男人——闪电侠巴里·艾伦。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正把一串烤鸡翅递给一个三头六臂小屁孩的超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音：

“那个……是我眼花了吗？还是我们的监控卫星出bUG了？克拉克他……他看起来……好像……挺开心的？”

闪电侠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他甚至……还学会了颠勺？你看那个翻面的动作，多专业！那是我认识的那个连煎鸡蛋都会把厨房烧了的克拉克吗？”

“这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神奇女侠戴安娜·普林斯，这位来自天堂岛的亚马逊公主，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担忧。她站起身，在那张象征着力量与和平的半神面孔上，眉头紧锁。

“我感觉他的精神被控制了！”戴安娜的声音铿锵有力，“你们看他的笑容，太纯粹了，纯粹得像个傻子！这不正常！一定是那些东方人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魔法或者幻术！”

她伸出手指，点中了全息屏幕上的另一个身影——那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可乐，正像个领导一样对超人的烤串技术指指点点的男人。

“尤其是这个叫‘道释’的男人！”戴安娜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看了他所有的资料，他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满嘴的商业合作，满脑子的收购并购，他看克拉克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战友，那是在看一头会下金蛋的牛！”

“我同意戴安娜的看法。”水行侠亚瑟·库瑞，这位亚特兰蒂斯的君主，此刻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那把金色的三叉戟在地上重重一顿。

“昨天我的部下传来报告，说东海那边突然多了一个叫‘龙宫海底捞’的连锁店，开业酬宾，全场一折，不仅抢走了我们所有的生意，还用一种叫《科目三》的魔性舞蹈把我的子民都给策反了！甚至连我的坐骑——那头远古沧龙，都偷偷跑去应聘当门童了！而这一切的幕后老板，就是那个叫‘道释’的家伙！”

“所以，我们的超人是被一个……搞传销还顺便开了家火锅店的邪恶组织给绑架了？”绿灯侠哈尔·乔丹摸着下巴，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结论。

在这一片混乱的猜测和愤怒的声讨中，唯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蝙蝠侠。

他静静地坐在那张属于他的、充满了高科技感的黑色座椅上，身体隐藏在阴影之中，那副冷硬的面具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屏幕上那个正在幸福地当着烧烤师傅的超人，也没有听同伴们那些充满了情绪化的分析。

... 他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那不是什么战术报告，也不是什么罪犯档案。

那是一份……商业计划书。

一份由那个名叫“道释”的男人，在离开韦恩塔顶楼时，强行塞给他的商业计划书。

封面上，用一种极其嚣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烫金字体，写着一个标题——

《关于正义联盟公司化运营暨哥谭市整体拆迁改造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蝙蝠侠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一页一页地翻动着这份报告。

越看，他的后背就越是发凉。

越看，他那颗足以对抗全宇宙黑暗的大脑，就越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报告里没有一句威胁，没有一句恐吓。通篇都是冷静的、详尽的、充满了铜臭味的数据分析和商业模型。

从“如何将超级英雄Ip化进行商业变现”，到“利用超人的人气发售限量版手办”；从“把蝙蝠洞改造成付费旅游景点”，到“向外星文明出售地球的保护权（年费制）”。

甚至还有一章，是专门论述“如何通过发行‘正义债券’，将拯救世界的行为金融化，从而让每一次外星人入侵都变成拉动股市上涨的利好消息”。

这哪里是一份计划书？

这分明是一份……要把整个地球连皮带骨吞下去的食谱。

终于，当戴安娜、亚瑟等人的争论告一段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这个主心骨身上时，蝙蝠侠才缓缓地合上了那份报告。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白色目镜，闪烁着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震惊，有忌惮，有凝重，甚至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用那沙哑的、如同古井般深沉的声音，缓缓开口，给这场混乱的会议，下达了最终的、也是最令人绝望的定论。

“不。”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神奇女侠的猜测。

“他不是骗子。”

蝙蝠侠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是一个……比莱克斯·卢瑟，甚至比小丑，还要可怕一万倍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