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军饷疑云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新宇已经站在官营工坊的院子里，眉头紧锁。他手中拿着一封来自边境的军报，上面清楚地写着：北地驻军饷银已经拖欠两月，军心开始浮动。

父亲，这是这个月第三封催饷的军报了。新阳从工坊内走出，脸上带着忧虑，蒙将军派人来问，是不是朝廷的拨款出了问题。

新宇摇摇头，展开另一卷竹简：我查过国库的拨付记录，北地驻军的饷银早在三月前就已经拨出。问题应该出在中间环节。

这时，李明带着李念匆匆赶来。李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看来我们遇到的是同一个问题。考功司刚接到几份边郡官员的考核报告，都说当地驻军饷银迟迟未到。

舅舅可查到什么线索？新阳问道。

李念接过话：父亲让我查了相府的钱庄流水。有趣的是，就在国库拨出军饷的同一时间，吕氏钱庄收到了一笔数目相近的巨款。

新宇猛地抬头：你是说...

现在还只是推测。李明谨慎地说，我们需要确凿证据。新宇，你负责查清这笔钱的具体流向。新阳，你去工坊查查，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

新阳立即行动起来。他先是调阅了工坊近几个月的账目，发现有一笔用于采购矿石的款项去向不明。负责此事的工师支支吾吾，只说钱已经付给了商人。

哪个商人？可有凭证？新阳追问。

那工师擦了擦汗：是...是相府引荐的商人，说是有特殊渠道能买到优质矿石。

新阳不动声色，假意认可了这个说法。待那工师离开后，他立即找来几个信得过的工匠。

你们暗中盯着他。新阳吩咐道，特别是他与外界的联系。

与此同时，新宇亲自前往吕氏钱庄。钱庄掌柜见是工部令亲至，不敢怠慢，但问到具体账目时却总是含糊其辞。

大人有所不知，钱庄有规矩，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账目往来。掌柜赔着笑脸。

新宇也不强求，转而问道：我听说最近有一批军饷要从咸阳运往北地，不知贵钱庄可承接这类业务？

掌柜眼神闪烁：这个...相府确实委托我们运送过几批银钱，但具体用途，小的就不清楚了。

就在新宇在钱庄周旋时，李念那边有了重要发现。他通过考功司的渠道，查到几个边境郡县的官员都与吕氏门客来往密切。更巧的是，这些官员最近都在吕氏钱庄存入了大笔银钱。

父亲，这是巧合吗？李念将整理好的名单递给李明。

李明仔细看过名单，手指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顿：王懿...如果我没记错，他是负责军饷发放的度支丞。

正是。李念点头，而且我查到，他上月刚在城南购置了一处宅院，价值不菲。

夜幕降临时，新阳派来的工匠回报：那名工师果然在深夜悄悄离开工坊，去了一处偏僻的宅院。更令人惊讶的是，度支丞王懿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那里。

看来，我们找到线索了。新宇听完汇报，立即去找李明商议。

两人决定分头行动。新宇继续追查钱庄的线索，而李明则通过考功司的权限，调阅王懿的任职档案。

这个王懿，三年前还只是个小小书吏。李明指着档案上的记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升任度支丞，背后必定有人扶持。

是吕不韦的门客举荐的他。李念补充道，我查过当时的举荐记录。

就在这时，老忠匆匆进来，低声道：大人，云娘那边有消息了。她说最近相府的钱庄在暗中兑换大量黄金，似乎是在为某种大额交易做准备。

黄金？新宇若有所思，边境驻军的饷银是以铜钱为主，为什么要兑换黄金？

李明突然想到什么：除非...这些钱根本不是要运往边境！

众人顿时醒悟。如果军饷被截留，然后通过钱庄兑换成黄金，再以其他名义转移，确实很难追查。

我们需要确凿证据。新宇站起身，我亲自去一趟钱庄。

次日，新宇再次来到吕氏钱庄，这次他换了一种方式。

掌柜的，工坊最近需要采购一批特殊矿石，对方要求用黄金支付。新宇故作随意地说，听说贵钱庄可以兑换黄金？

掌柜眼睛一亮：大人需要多少？

大约相当于五千贯铜钱的黄金。新宇报出一个数字，正好与拖欠的军饷数额相近。

掌柜面露难色：这个数目...恐怕要等几日。

哦？钱庄也会缺黄金？新宇故作惊讶。

实不相瞒，最近确实有一笔大额黄金交易...掌柜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

新宇心中一动，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既然如此，那我过几日再来。

离开钱庄后，新宇立即找到李明：基本可以确定了。钱庄最近确实在筹备一笔大额黄金交易，时间、数额都与军饷对得上。

但我们还需要找到具体经手的人。李明沉思道，王懿是个突破口。

就在这时，新阳兴冲冲地跑来：父亲，舅舅，我们找到证据了！

原来，新阳让工匠继续监视那处宅院，终于等到王懿再次出现。这次王懿与那工师交谈时，不小心掉落了一卷竹简。工匠趁机拾取，发现上面详细记录了几笔资金的流向，其中明确提到了北地军饷的字样。

李明拍案而起，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正式调查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采取行动时，一个意外消息传来：王懿在家中暴毙，据说是饮酒过量所致。

这么巧？新宇脸色凝重。

李明长叹一声：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对方比我们想象的要狠辣得多。

王懿一死，线索似乎就此中断。但新宇并不甘心，他想到另一个突破口：既然资金是通过钱庄流转，那钱庄内部必定有记录。

可是钱庄掌柜守口如瓶...李念说。

新宇露出自信的笑容：别忘了，我可是个工程师。钱庄的金库，总有办法进去看看。

当夜，在新阳和几个可靠工匠的协助下，新宇悄悄潜入吕氏钱庄。凭借对机关构造的了解，他很快找到了存放账目的密室。在密密麻麻的竹简中，他们终于找到了那笔军饷的流转记录。

记录清楚地显示：国库拨出的军饷先是被转入一个虚设的账户，然后通过多次转账，最终变成黄金，存入一个署名为的私密账户中。

日韦...合起来不就是字吗？新阳低声说。

带着这个重要发现，新宇连夜求见嬴政。

年轻的秦王在寝宫接见了他们。听完汇报，嬴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相国...果然开始动手了。嬴政冷哼一声，他这是要掐住大秦的命脉啊。

大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明问道。

嬴政沉思片刻：证据还不够充分。单凭这些，还动不了相国。但是...

他看向新宇：既然军饷被截留，当务之急是解决边军的燃眉之急。新宇，你可有办法？

新宇早有准备：工坊可以暂时抽调一批资金，先解边军之急。另外，臣还有一个提议...

他详细说明了一个新的军饷发放方案：今后边军饷银不再经过中间环节，而是由工坊直接制造特制的军饷券，在边境设立兑换点，由军方直接兑换。

这个办法好！嬴政赞许道，既避免了中间环节的贪墨，又能保证军饷及时发放。

离开王宫时，天色已经微明。虽然找到了证据，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相国此举，恐怕只是个开始。李明望着渐亮的天空，语气凝重。

新宇点头：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不过...

他握紧手中的证据：至少我们知道了对手的手段。接下来，该我们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