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考功司设立

清晨的咸阳宫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李明站在宫门外，手中紧握着一卷竹简。昨日学子考核的结果让他既欣慰又忧虑——嬴政的明察秋毫令人振奋，但吕不韦在落选学子中广收门客的举动，无疑是在积蓄反抗的力量。

李大人来得真早。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明转身，看见吕不韦在众多门客的簇拥下走来。相国今日穿着格外华丽的朝服，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相国大人。李明微微颔首。

昨日考核，李大人举荐的学子果然才华出众。吕不韦语气平和，眼神却锐利如刀，不过...这些人初来乍到，若直接委以重任，恐怕难以服众啊。

李明不动声色：相国多虑了。大王既然亲自考核录用，自然会有妥善安排。

朝会上，嬴政端坐王位，目光扫过群臣：昨日考核录用的学子，寡人打算让他们先在各部历练。淳于越学识渊博，可入太学；其余人等，分派至各郡县任职。

吕不韦立即出列：大王圣明。不过臣以为，这些学子虽经考核，但终究是外来之人。若不经相府复核就直接任用，恐怕...

相国是怀疑寡人的判断？嬴政语气平静，却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臣不敢。吕不韦躬身，只是为秦国社稷着想。近年来官员任免多经相府，已成定制。若突然改变，恐生混乱。

李明适时开口：大王，臣有一议。

相府总管官员任免，确实劳苦功高。但如今秦国疆域日广，官员数量倍增，单靠相府一处考核，难免力有未逮。李明缓缓道，不如设立专门的考功司，专司官员考核、任免、升迁之事。相府可专注军国大事，岂不两全其美？

殿内响起一阵低语。几位老臣微微点头，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赞同。

吕不韦脸色微变：李大人此议，莫非是觉得相府办事不力？

相国误会了。李明从容应对，正是体谅相国辛劳，才提出此议。相国日理万机，若还要分心于数百官员的考核任免，实在过于操劳。

嬴政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李爱卿考虑周到。准奏。即日起设立考功司，专司官员考核任免。首任考功令...就由李明兼任。

吕不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嬴政坚定的眼神，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退朝后，李念在宫门外焦急等待。见父亲出来，连忙迎上：父亲，提议通过了吗？

李明点头：大王准了。不过...他回头望了眼巍峨的宫殿，这才只是开始。

果然，次日清晨，当李明带着李念来到准备用作考功司衙门的官署时，发现这里仍然堆满杂物，显然无人收拾。

相府说人手不足，要过几日才能派人来清理。老忠从屋内走出，满脸无奈。

李念气愤道：这分明是故意拖延！

李明却不着急：无妨。你去把昨日录用的学子请来，就说考功司需要人手帮忙。

不到一个时辰，淳于越带着十余个学子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淳于越立即明白了什么：李大人，看来有人不欢迎考功司的设立啊。

正好让诸位体验一下秦国的官场。李明笑道，考功司将来要考核百官，若连自己的衙门都收拾不好，岂不是笑话？

学子们闻言，纷纷卷起衣袖动手。这些读书人虽然不擅体力活，但干劲十足。不到半日，原本杂乱无章的官署已经初具模样。

李大人。淳于越一边擦拭额角的汗，一边说，相府此举，意在拖延。我们是否应该向大王禀报？

李明摇头：这点小事都要劳烦大王，岂不是显得我们无能？

正说着，门外传来喧哗声。几个相府的家丁抬着几卷竹简进来，往地上一扔：相国说这些是往年官员考核的记录，考功司既然设立了，就交给你们保管吧。

竹简散落一地，尘土飞扬。李念正要发作，被李明用眼神制止。

有劳了。李明平静地说，还请回禀相国，考功司会妥善处理这些档案。

待相府的人走后，淳于越翻看竹简，不禁皱眉：这些记录残缺不全，时间顺序混乱，根本没法用。

这是给我们出的第一道难题。李明若有所思，整理这些档案，正好可以了解秦国官员的现状。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考功司的灯火常常彻夜不明。李明带着李念和学子们，一点点整理着堆积如山的档案。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不少问题：有的官员考核记录过于简略，有的明显夸大政绩，更有些官员的升迁轨迹令人费解。

父亲，你看这个。李念指着一卷竹简，这位县令三年内连续升迁四次，但政绩记录却语焉不详。

李明接过竹简细看，发现这位县令每次升迁前，都有相府门客的举荐记录。

看来相府通过掌控官员任免，已经织就了一张大网。淳于越忧心忡忡。

这时，老忠匆匆进来：大人，相府送来请柬，说是要举办宴会，庆祝考功司成立。

李念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明沉吟片刻：回复相府，就说考功司公务繁忙，感谢相国美意，但实在抽不出时间。

老忠离去后，淳于越不解：李大人为何拒绝？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与相府缓和关系。

现在还不是时候。李明摇头，考功司刚刚设立，若立即与相府走得太近，会让人怀疑我们的立场。况且...

他指着整理好的档案：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足以让相府坐立不安。这个时候去赴宴，无异于与虎谋皮。

果然，相府的宴会过后，考功司开始遇到各种阻力。需要调阅的档案经常不翼而飞，询问官员情况时得到的回答含糊其辞，甚至有人暗中散布谣言，说考功司要大规模罢免官员，搞得人心惶惶。

父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念看着空荡荡的官署，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坚持，很多官员现在对我们避之不及。

李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你知道为什么吕不韦能掌控官员任免这么久吗？

因为他手握大权？

不止如此。李明转身，更重要的是，官员们已经习惯了这条升迁途径。现在突然改变，他们自然会不安。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卷竹简：是时候公布考功司的章程了。

三日后，咸阳宫前的公告栏上，贴出了考功司制定的《官员考核章程》。章程明确规定：所有官员每年必须接受考核，考核标准包括政绩、民望、廉洁等多项内容；考核结果分为上、中、下三等，连续三年获上等者优先升迁，连续两年获下等者罢免；考核过程公开透明，官员可查询自己的考核记录。

公告前围满了官员和百姓，议论纷纷。

这考核标准倒是公平。以后升迁不能再靠走门路了。相府那边怕是...

消息很快传到相府。吕不韦摔碎了手中的玉杯：好个李明！这是要断我的根基啊！

李斯小心翼翼地说：相国，不如我们也推出一个考核标准，与考功司抗衡？

愚蠢！吕不韦怒道，现在推出为时已晚！百姓和官员都会认为我们在模仿考功司！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冷光：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去告诉那些人，该动手了。

就在章程公布的第二天，考功司接到第一份举报：一位在昨日考核中获评的县令，声称考核不公，要状告考功司受贿舞弊。

荒唐！李念气得脸色发白，我们连他送来的礼都原封不动地退回了，何来受贿之说？

淳于越忧虑道：这是故意抹黑考功司。若不能妥善处理，日后章程形同虚设。

李明却格外平静：既然有人要告，那我们就奉陪到底。去请御史台的人来，当着众人的面重新审核这位县令的考核记录。

重新审核的过程公开进行。在证据面前，那位县令的政绩谎言不攻自破。更让人意外的是，在审核过程中，还发现了该县令与相府门客往来密切的证据。

事后，李明对李念和学子们说：看到了吗？越是有人想要破坏考功司，我们越要坚持公开透明。阳光之下，阴谋终将无处藏身。

夜幕降临，考功司的灯火再次亮起。李明站在院子里，望着咸阳宫的方位。他知道，这仅仅是与吕不韦较量的开始。但有了大王的支持，有了这些真心为国的学子，有了越来越清晰的章程制度，他相信，秦国的吏治终将迎来新的气象。

只是，他心中也清楚，吕不韦绝不会就此罢休。更大的风雨，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