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太后召见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入室内，李月正在整理药箱，准备去城南的医馆坐诊。云娘匆匆从外间进来，手中捧着一卷精致的帛书。

夫人，宫中来人了。云娘压低声音，是太后身边的嬷嬷，说太后近来身子不适，听闻夫人医术高明，特召夫人入宫诊治。

李月接过帛书，上面确实是太后的印信。她微微蹙眉：太后宫中自有太医，为何要特意召我？

云娘凑近些：我打听过了，太后近来确实偶感风寒，但更主要的是...听说她与相国近来关系不睦。

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去回话，说我稍作准备便入宫。

半个时辰后，李月乘坐太后派来的马车进入咸阳宫。穿过重重宫门，她被引至一处幽静的偏殿。殿内焚着淡淡的檀香，赵姬斜倚在软榻上，面色确实有些苍白。

臣妇李月，拜见太后。李月恭敬行礼。

赵姬微微抬手：免礼。早就听闻李夫人医术高明，今日劳你走这一趟。

李月上前为太后诊脉，发现只是寻常的风寒，便开了几味温和的药材。正要告退时，赵姬却忽然问道：听闻前几日，相府管家因贪墨之事被查？

李月心中一动，面上仍保持平静：臣妇不过问外事，对此不甚了解。

赵姬轻笑一声，屏退左右侍从。待殿内只剩二人，她才低声道：你不必瞒我。吕不韦近来行事越发张狂，连我这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李月垂眸不语，静静听着。

他以为扶持政儿登基，就能永远把持朝政。赵姬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如今连后宫用度都要经过相府审批，简直是欺人太甚！

太后息怒。李月轻声道，相国或许只是恪尽职守。

恪尽职守？赵姬冷笑，他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前日我不过是想要些蜀锦做几件新衣，他竟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了。

李月默默记下这些话，面上仍保持着医者的温和：太后凤体要紧，还是莫要动气为好。

赵姬忽然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兄长与吕不韦素来不睦。你回去告诉他，若需要我在朝中相助，尽管开口。

李月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后言重了。兄长一向秉公办事，从无私心。

好个秉公办事。赵姬松开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你可知，吕不韦最近在暗中拉拢嫪毐？

李月微微一怔。嫪毐是近来颇得太后宠信的侍卫，没想到吕不韦连他都想掌控。

赵姬见她神色，满意地笑了：看来你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回去告诉你兄长，吕不韦的手伸得比你们想象的要长。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赵姬立即恢复慵懒的姿态，提高声音道：李夫人的医术果然了得，我这头疼已经好多了。

一个宫女进来禀报：太后，相国求见。

赵姬面色一沉：让他等着。

李月趁机告退。走出偏殿时，她与等在廊下的吕不韦擦肩而过。吕不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回到府中，李月立即将今日所见所闻告知李明。

...太后似乎对吕不韦极为不满，还特意提到他在拉拢嫪毐。李月说道。

李明在书房中踱步：太后这是想借我们的手对付吕不韦。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暂且观望。李明停下脚步，太后与吕不韦的关系错综复杂，我们不宜过早站队。不过她提供的这个信息很有价值。

这时，老忠从外面回来，带来了新的消息：大人，我查到那个胡商今早突然离城，往赵国方向去了。

看来吕不韦开始清理线索了。李明沉吟道，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三日后，云娘从市井中打听到一个消息：太后近日频频召见嫪毐，甚至允许他自由出入寝宫。

朝中已有风言风语，云娘低声道，有人说太后与那嫪毐关系非同寻常。

李明眉头紧锁：这可不是好事。若是太后太过宠信嫪毐，恐怕会生出新的祸端。

果然，没过几日，李月再次被召入宫。这次太后的气色好了许多，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烦躁。

吕不韦竟然敢调查嫪毐！赵姬屏退左右后，直接对李月抱怨道，他派人跟踪嫪毐的一举一动，这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李月斟酌着词句：相国或许只是担心太后的安危。

安危？赵姬冷笑，他是怕嫪毐成为他的心腹之患！李夫人，你回去告诉你兄长，若是他能帮我教训一下吕不韦，我必在朝中全力支持他。

这一次，李月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委婉道：太后，朝政大事，臣妇不敢妄言。不过兄长一向忠心为国，若是相国真有不当之处，他自会秉公处理。

赵姬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道：你比你兄长还要谨慎。罢了，今日找你来，其实还有一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吕不韦最近在调查的官员名单，或许对你们有用。

李月接过竹简，发现上面列着的都是近来与李明走得较近的官员。

多谢太后。李月真诚地道谢。

离开宫殿时，李月在宫门外意外遇见了嫪毐。这个身材高大的侍卫对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

李夫人，他低声道，太后很欣赏您的医术。或许日后，我们还有更多相见的机会。

李月心中警醒，面上却只是淡淡回礼：侍卫言重了。

回到府中，李明看过竹简后神色凝重：吕不韦这是在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他调查这些官员，恐怕是要找机会打压我们的人。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李月担忧地问。

是时候去见一个人了。李明收起竹简，你今日见到嫪毐，觉得此人如何？

李月思索片刻：看似粗豪，实则心细。而且...他似乎有意与我们结交。

李明点头：这就对了。太后与吕不韦反目，嫪毐自然要寻找新的盟友。不过与此人交往要格外小心，他绝非简单角色。

次日，李明以诊病为由，让李月再次入宫。这一次，她特意带了些养生的药材。

在太后的寝宫中，李月一边为赵姬按摩穴位，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昨日兄长得知太后凤体欠安，特意让我带来些安神的药材。

赵姬闭着眼睛，慵懒地问：李太师近日可好？

兄长一切安好，只是为朝政操劳，常常夜不能寐。李月轻声道，尤其是最近相国提出要改革税制，兄长觉得其中有些条款对百姓过于严苛。

赵姬睁开眼：哦？吕不韦又要加税？

听说是为了充实国库。李月避重就轻，不过兄长认为，当务之急是整顿吏治，杜绝贪墨，而非增加税负。

赵姬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若是我在朝会上支持李太师的税制方案，他能否保证嫪毐的安全？

李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太后，朝政大事，臣妇不敢妄议。不过兄长一向认为，秉公办事才是为臣之本。

赵姬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笑了：好个为臣之本。你回去告诉李太师，三日后朝会，我会站在他这一边。

当李月将这个结果告知李明时，李明却不见喜色。

太后这是在逼我们与嫪毐绑在一起。他轻叹一声，这场博弈，越来越复杂了。

窗外，夕阳西下，咸阳宫的方向传来阵阵钟声。新一轮的朝会即将开始，而朝堂之上的暗流，已经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