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民心安抚

咸阳城西市口，人群聚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离石失守的消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城中激起层层涟漪。

“听说赵军已经打到离石了，那可是咱们秦国北边的门户啊！”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长安君在屯留起兵了，说大王不是先王的血脉...” “这要是真的打起仗来，咱们可怎么办啊？”

人群中，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静静听着这些议论，眉头微蹙。李月对身边的云娘使了个眼色，两人穿过人群，走向西市口临时搭建的医棚。

“云娘，你去打听一下，这些谣言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李月低声吩咐，“我去医棚那边看看。”

医棚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不少百姓面带忧色，更有甚者带着包袱，似是准备逃离咸阳。

“李医官，您可来了！”一个老医者迎上前来，擦着额角的汗，“今天来问诊的人特别多，大多是心慌气短，夜不能寐。还有不少人打听能不能出城避祸。”

李月点点头，快步走到医棚中央，提高声音道：“各位乡亲，稍安勿躁！我是宫廷医官李月，今日特来为大家义诊。”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有人高声问道：“李医官，离石真的失守了吗？赵军会不会打到咸阳来？”

李月微微一笑，神色从容：“离石确实有战事，但我秦军将士正在奋勇抗敌。蒙恬将军已率精锐部队前往支援，相信不日便有捷报传来。”

“可我们听说长安君叛变了，还说大王不是先王所出...”另一个声音怯生生地问道。

这时，云娘已经回到李月身边，悄声道：“问过了，今早有几个外地商人在西市散布这些消息，现在已经不见踪影。”

李月心中了然，她环视众人，声音温和却坚定：“诸位可还记得，我秦国自孝公变法以来，历经多少风雨？当年六国联军压境，函谷关岌岌可危，最终不也是被我秦军击退？”

她走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继续道：“当今大王年少英武，继位以来勤政爱民。去岁关中旱灾，是大王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才让百姓得以度过难关。这等仁德之君，怎会不是先王血脉？”

人群中有人点头称是，气氛稍缓。

李月趁机说道：“我理解大家的担忧。战事一起，难免人心惶惶。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团结一心，相信朝廷，相信大王。”

她转向医棚中的其他医者：“今日我们在此义诊，不仅医治身体之疾，更要安抚大家心中的不安。若有谁因担忧战事而寝食难安，可来领取安神汤药。”

在李月的安排下，医者们开始有条不紊地为百姓看诊、发放汤药。云娘则带着几个侍女，在人群中穿梭，耐心解答各种疑问，辟除不实谣言。

“李医官真是仁心仁术啊。”一个老者接过汤药，感激地说，“听您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李月温和地笑笑：“老人家放心，咸阳城防坚固，又有新宇大人改进的守城器械，就算赵军真来了，也讨不到便宜。”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禁军士兵在西市口停下。为首的将领下马走向李月，行礼道：“李医官，大王有令，为防赵国细作混入城中，即日起咸阳四门严查进出人员。特命末将来告知医馆，若有急需药材，可提前报备。”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李月敏锐地察觉到不安的情绪再次蔓延。

她立即高声回应：“多谢将军告知。这正是大王为保护咸阳百姓的明智之举。”她转向众人，“严查细作，是为防止有人趁乱破坏，大家不必惊慌。相反，我们应该感到安心，这说明朝廷已经做好了周全的准备。”

将领会意，也附和道：“李医官说得对。大王还特意嘱咐，要确保市井秩序，粮价稳定。若有奸商趁机抬价，一律严惩不贷！”

这话一出，百姓们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待将领带队离开后，李月悄悄对云娘说：“你去通知我兄长，就说大王下令严查城门，民心暂时稳定，但需要尽快有捷报传来，否则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云娘领命而去。李月继续在医棚中忙碌，不时安抚情绪特别激动的百姓。

午后，李月特意走访了几户家中有亲人在边境服役的百姓。在一户姓王的老妪家中，她耐心地听着老人诉说对儿子的担忧。

“我儿在离石军中服役，已经三个月没有家书了。”老妪抹着眼泪，“现在离石失守，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李月轻轻握住老妪的手：“大娘，离石失守不代表守军全军覆没。我听说王陵将军已经率部退守第二道防线，您儿子很可能随着主力部队安全撤离了。”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包安神药材：“这些您先拿着，每晚睡前煎服，有助于睡眠。一旦有离石守军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离开王家，李月又走访了几户类似的情况。她的耐心和关怀渐渐在街坊间传开，不少原本恐慌的百姓开始平静下来。

夕阳西下时，李月回到医棚，发现李念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

“念儿，你怎么来了？”李月有些惊讶。

李念递上一卷竹简：“父亲让我送来最新的战报。蒙恬将军已在离石外围与赵军交锋，初战告捷。父亲希望姑姑明日能在市井中适当透露这一消息，安抚民心。”

李月展开竹简，仔细阅读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这正是百姓需要的定心丸。”

“父亲还说，姑姑今日的做法非常明智。”李念压低声音，“大王得知后十分赞赏，说太师一家皆是国之栋梁。”

李月轻轻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战乱中最苦的是百姓，若能减轻他们心中的恐惧，便是功德一件。”

她望向西市口渐渐散去的人群，语气坚定：“明日我会继续在这里义诊，直到咸阳民心完全稳定为止。”

夜幕降临，李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中。一进门，就看见李明在厅中等待。

“月儿，今日辛苦你了。”李明迎上前来，“云娘都告诉我了，你处理得非常好。”

李月微微一笑：“兄长过奖了。我只是想起你常说的那句话——民心是国之根本。”

李明点头，神色欣慰：“正是。今日朝堂上，一些大臣建议强制镇压市井谣言，我力主不可。你的做法证明了我的判断是对的——安抚比压制更得民心。”

“但若迟迟没有大捷的消息，恐怕我也安抚不了多久。”李月担忧地说。

“放心，新宇的信鸽系统已经恢复运转，边境消息会及时传来。”李明安慰道，“而且我相信，蒙恬将军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

这时，老忠匆匆进来：“太师，医官，市井中又出现新的流言，说太后为长安君求情，大王震怒...”

李月和李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看来，有人不想让咸阳城太平啊。”李明轻声道，“月儿，明日又要辛苦你了。”

李月坚定地点头：“我会继续做好该做的事。只要医棚还在，百姓就有一个可以信赖的地方。”

窗外，咸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在这战云密布的夜晚，李月以她特有的方式，为这座城市的民心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