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技术推广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新阳已经带着几辆满载农具的牛车，来到了咸阳城外的泾阳县。这里是关中平原的腹地，土地肥沃，是秦国重要的产粮区。然而连年的战乱和落后的耕作技术，使得这里的收成始终不尽如人意。

新大人，您可算来了！当地里正早早等在村口，见到新阳连忙上前行礼，乡亲们听说朝廷要推广新农具，都盼着呢。

新阳跳下马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里正不必多礼。这次带来的都是经过改良的农具，有曲辕犁、铁制锄头，还有新式的耧车。

村民们渐渐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车上的农具。一个老农伸手摸了摸曲辕犁光滑的木柄，疑惑地问：这犁看起来轻巧，能犁得动硬土吗？

老伯放心。新阳笑着拿起一把曲辕犁，这犁是我父亲改良的，比传统的直辕犁省力得多，一人一牛便可操作。而且犁头包了铁，更加耐用。

他边说边示范如何操作。村民们看着新阳轻松地将犁具组装起来，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让我试试！一个年轻汉子自告奋勇。在新阳的指导下，他很快掌握了技巧，犁出的沟壑又直又深。

真省力！那汉子惊喜道，比我们家那老犁好用多了！

见村民们开始感兴趣，新阳趁热打铁：不仅如此，这次带来的耧车可以同时完成开沟和播种，效率能提高三倍以上。

三倍？里正吃惊地问，那岂不是一天能播完十天的地？

正是。新阳点头，这样一来，大家就能赶上春耕的最佳时机。

在村民们的帮助下，新阳在村头的空地上建起了一个临时工坊。他亲自示范每样农具的使用方法，耐心解答村民们的疑问。不到半日，整个村子都轰动了，连邻村的百姓都闻讯赶来。

新大人，这铁制农具价格不菲吧？一个村民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些普通农户，恐怕买不起啊。

朝廷有补贴。新阳解释道，首批农具由官府出资，租借给农户使用。等到秋收之后，只需缴纳收成的十分之一作为租金即可。

这个消息让村民们欣喜若狂。很快，新阳带来的农具就被租赁一空。

就在新阳忙碌时，李念也带着几名学子赶到。他们是来协助推广新政的。

新阳兄，看来这里进展顺利啊。李念看着田间试用新农具的村民，笑着说道。

新阳抹了把汗：是啊，百姓们对新农具接受得很快。你们那边呢？

我们已经走访了三个村子，向百姓解释新政的好处。李念说，特别是减轻赋税和修订连坐法，很得民心。

两人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队人马朝村子赶来，为首的是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人。

里正脸色一变：是县里的王县尉，他是本地大族出身，一直反对新政。

王县尉骑马来到工坊前，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何人在此聚众？

新阳上前一步：在下新阳，奉太师之命在此推广新式农具。

新式农具？王县尉冷笑一声，怕是劳民伤财的玩意儿吧。你们这些咸阳来的贵人，懂什么农耕？

王县尉此言差矣。李念挺身而出，这些农具都经过严格测试，确实能提高耕作效率。百姓们试用后都赞不绝口。

哼，巧言令色！王县尉不屑地说，你们以为随便弄些新奇玩意儿就能糊弄百姓？农耕之事，讲究的是顺应天时，遵循古法。这些奇技淫巧，只会坏了收成！

王县尉既然提到古法，新阳不卑不亢地回应，可知道周时一亩之地能产粮多少？如今又能产多少？若是一味守旧，如何养活日益增长的人口？

王县尉被问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放肆！你这是在质疑先贤吗？

新阳不敢。新阳平静地说，只是觉得，既然有更好的方法，为何不能尝试？若是这些农具真的无用，秋收之后自然会被淘汰。但若是有用，岂不是利国利民？

说得好！一个老农突然站出来，王县尉，您家中有良田千顷，自然不愁吃喝。可我们这些小民，每年青黄不接时都要饿肚子。现在有机会提高收成，为何不让我们试试？

是啊，试试又何妨？朝廷都愿意出资，我们怕什么？

村民们纷纷附和，这让王县尉的脸色更加难看。

好，好！王县尉咬牙切齿地说，既然你们执意如此，到时候收成不好，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调转马头，带着随从悻悻离去。

里正忧心忡忡地对新阳说：新大人，这王县尉在本地势力很大，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无妨。新阳安慰道，我们行事光明正大，不怕他使绊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阳和李念走访了关中地区的多个县乡。每到一处，他们都亲自下田示范，手把手教农民使用新农具。李念则利用在学宫辩论的经验，向百姓解释新政的益处。

然而推广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在岐山县，他们遇到了更大的阻力。

这里的县令是旧贵族出身，明确表示不欢迎我们。李念看着紧闭的县衙大门，无奈地说。

新阳思索片刻：既然官府不支持，我们就直接去找百姓。

他们绕过县衙，直接来到乡间。但让他们意外的是，这里的百姓对新农具也十分抵触。

县令大人说了，这些新玩意儿会触怒土地神，导致歉收。一个老农恐惧地说，我们可不敢用。

这完全是迷信！新阳有些着急，农具怎么会触怒神灵呢？

新阳兄，不可操之过急。李念拉住他，百姓们世代居住于此，对当地的传统十分看重。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亲眼看到新农具的好处。

于是两人改变策略，在邻村租下一块荒地，亲自使用新农具开垦种植。他们选择的是生长周期短的粟米，这样不出三个月就能看到成果。

消息很快传开，岐山的百姓们都好奇地观望这两个咸阳来的贵人要搞什么名堂。当看到新阳用曲辕犁一天就开垦出大片土地，用耧车迅速完成播种时，不少人都动摇了。

看起来确实省力...可是真的不会触怒神灵吗？

面对村民的疑虑，新阳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日复一日地在田间劳作。李念则趁机向围观的百姓讲解新政，特别是修订后的连坐法如何避免无辜受累。

三个月后，试验田的粟米长势喜人，穗大粒饱，明显优于周边田地。收割那天，新阳特意请来了周边村子的百姓观看。

这产量，比我们最好的地还要高出一成！有经验的老农一眼就看出差别。

新阳当场称重，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试验田的产量比传统方法高出近两成。

现在大家还觉得新农具会触怒神灵吗？新阳笑着问。

村民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问：新大人，我们现在还能租用这些农具吗？

当然可以。新阳点头，朝廷的推广政策长期有效。

就这样，岐山县的僵局被打破，新农具终于在这里扎下了根。

傍晚，新阳和李念坐在田埂上休息，看着夕阳下金色的稻田。

今天真是痛快。新阳抹了把汗，看到百姓们接受新农具，这几个月辛苦都值了。

李念点头：是啊。不过我更高兴的是，他们开始理解新政的用意了。今天有好几个村民主动问起修订连坐法的事。

这就是姑父常说的事实胜于雄辩新阳笑道，让百姓亲眼看到好处，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没错。李念若有所思，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王县尉那样的人在各县都有，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既得利益。

来日方长。新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新技术会普及到秦国的每个角落。

月光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在边境，赵国的铁骑正在集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