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军制调整

赵国边境的危机虽暂时化解，却如同一记警钟，敲醒了咸阳宫中的每一个人。嬴政在朝会上的脸色比往日更加阴沉，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群臣时，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

三万精兵，新式弩机，粮食贸易...嬴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御案，这次是侥幸，下次呢？

蒙恬出列躬身：大王，边境驻军确实存在疏漏。若非李太师妙计，此次赵军试探恐已酿成大祸。

李太师。嬴政转向李明，你上次提议设立常备边防军，具体如何实施？

李明从容出列，展开早已准备好的竹简：臣建议，将边境驻军分为三类：其一为常备边军，专司防守，不参与轮耕；其二为屯田兵，战时为兵，闲时为民；其三为机动精锐，随时支援各边境要地。

朝堂上一片哗然。有老臣立即反对：此举耗费巨大！且常备边军不事农耕，粮草何来？

新宇上前一步：臣核算过，若采用新式农具，关中平原产量可增三成，足可支撑边军粮饷。

况且，李明补充道，常备边军可大幅减少征兵频率，让更多劳力投入生产，长远来看，利大于弊。

嬴政沉吟片刻：具体编制如何？

每处关隘驻守三千常备边军，配以弩机百架，投石车二十辆。边境百里内设置屯田兵营地，每营五百人，平时耕种，战时协防。机动精锐则驻扎在咸阳至边境的交通要道，以骑兵为主，数量约两万人。

蒙恬眼睛一亮：如此布置，边境防御可谓固若金汤！

不仅如此。李明继续道，臣还建议设立边境联防制度。各关隘之间建立快速通讯渠道，一处有警，八方来援。

嬴政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众卿以为如何？

武将们多表示支持，而文官们则对粮饷问题忧心忡忡。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退朝后，李明和新宇并肩走在宫道上。

大哥，此事若能成，边境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了。新宇难得地露出笑容。

李明却眉头微蹙：制度虽好，执行却难。我担心的是...

担心什么？

担心大王借此机会，进一步扩大军备。李明压低声音，你注意到今日朝会上，大王看地图时的眼神吗？

新宇回想了一下：似乎...特别关注赵国境内的几处要地。

不只是赵国。李明轻叹，还有魏国、楚国。我担心常备边军的设立，反而会助长大王的扩张野心。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宫门外。老忠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出来，急忙迎上：大人，云娘从赵国传回消息。

回到府中，云娘已在书房等候。她取出一卷细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李牧被召回邯郸了。云娘开门见山，太子偃对他极为不满，认为他空耗钱粮却未能试探出秦军虚实。

李明仔细看着细绢上的内容：这么说，我们的计策奏效了。

不仅如此。云娘又道，赵王病重，太子偃监国，正在大力清除异己。李牧虽未被罢官，但兵权已被削弱。

新宇拍手称快：太好了！这下赵国短时间内无力犯边了。

李明却摇头：未必是好事。太子偃此人志大才疏，若他完全掌权，反而可能铤而走险。

大哥的意思是？

一个理智的对手，比一个疯狂的对手要好对付得多。李明将细绢收起，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完善军制改革。

三日后，嬴政召李明入宫议事。

书房内，嬴政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在秦国边境线上划过。

李太师，你的军制改革方案，寡人仔细考虑过了。嬴政转身，目光如炬，不过，寡人想要的不只是防守。

李明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担忧正在成为现实。

大王的意思是？

常备边军不仅要能守，还要能攻。嬴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特别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要设立进攻据点。

李明沉吟道：大王，军制改革初衷是保境安民。若转为攻势，不仅耗费倍增，也可能引起六国联合反制。

寡人不怕他们联合！嬴政声音陡然提高，自孝公以来，我大秦历经五代君王，为的不就是一统天下吗？

李明默然。他理解嬴政的雄心，但更清楚历史的教训。过度扩张往往是一个帝国衰落的开始。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巩固内政。新法初行，百姓需要时间适应；农具推广，也需要时间见效。若此时大举用兵，恐适得其反。

嬴政冷笑：李太师何时变得如此保守了？记得你刚辅佐先王时，不是力主变法图强吗？

此一时彼一时。李明不卑不亢，变法是为了强国，强国是为了安民。若为征战而伤民本，便是本末倒置。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嬴政盯着李明，良久才道：李太师，你可知朝中有人议论，说你与六国贵族过从甚密？

李明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嬴政在敲打自己：臣所作所为，皆为大秦。若大王疑臣忠心，臣请辞官归隐。

嬴政忽然大笑：太师多虑了。寡人若不信你，怎会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你？军制改革就按你的方案实施，不过...他顿了顿，进攻据点也要设立，规模可以小一些。

李明知道这已是嬴政最大的让步，只得躬身领命。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国开始了大规模的军制改革。蒙恬被任命为边防总制，负责整编边境各军。新宇则忙着在各关隘安装新式防守器械。

这日，李明和新宇来到函谷关视察。守将带着他们参观新整编的常备边军营地。

按照新制，这里的常备边军已达三千人。守将介绍道，弩机百架，投石车二十辆，均已配置完毕。

李明看着操练场上士气高昂的士兵，满意地点点头：粮饷供应如何？

屯田兵在关后开辟了新田，预计明年就能自给三成粮草。

新宇检查了弩机的保养情况，对士兵们的操作熟练度表示满意。

傍晚，两人登上关楼，远眺东方。夕阳下的中原大地，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

多美的山河。李明轻声道，可惜，战火很快就会将这里吞噬。

新宇不解：大哥，既然你担心战争，为何还要推动军制改革？

改革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和平。李明目光深远，强大的国防，反而能遏制战争。我只是担心...

担心大王不满足于防守？

李明点头：历史上的秦始皇，就是以武力统一六国。我担心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这个趋势。

新宇沉默片刻，忽然道：还记得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吗？那时只想着活下去。现在却能影响一个国家的命运了。

李明笑了笑：是啊，命运真是奇妙。

关楼下，士兵换岗的号角声响起。悠长的号角声在群山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悲欢。

次日，就在李明准备返回咸阳时，一匹快马疾驰而至。传令兵跳下马，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密信。

李明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怎么了？新宇问。

楚国有异动。李明将信递给新宇，楚王听说我国军制改革，认为我们要大举用兵，正在联合魏国，准备先发制人。

新宇看完信，倒吸一口凉气：这下麻烦了。

李明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晨曦，轻声道：看来，我们的军制改革，注定要经历实战的考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