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米肖夏虽得了一卷名为“服食”
的天书残篇,却并未习得“钉头七箭”
这等咒杀之术。
事实上,他对巫蛊诅咒之道本就所知甚浅。
大将军骤然昏厥后,米肖夏隐约察觉异样,便暗中运起望气之术观瞧。
只见大将军左臂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方知她是遭人下了咒诅。
寻常欲解此咒,要么知晓对应的破咒秘法,要么直赴施咒者所在,诛杀其人、毁其法器。
米肖夏并无破咒之术,更不可能孤身潜入鞑靼境内寻那巫师踪迹。
然而他细察之下,却另有所得——这也正是他敢断言三日内必令大将军痊愈的底气。
“原来竟是位金枝玉叶的公主。”
独设的军帐内,大将军静卧榻上,副将守在一旁。
米肖夏佯作诊治之态,心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方才以望气术观之,大将军头顶盘绕着一团浓郁如云的金色皇气,分明是 ** 血脉至亲。
再观其气象之纯正,必是当今圣上的直系子嗣无疑。
人皇承天命御万民,天家血脉自有国运相护。
如今大唐初立,气运绵长三百载,正是鼎盛之时。
身为大唐公主,岂会被这般粗浅咒术夺去性命?
虽骤中诅咒一时昏沉,但在浩荡国运的庇护之下,那缕黑气已渐渐自她身上剥离消散。
米肖夏暗自估量,至多三日,大将军便能自行苏醒如常。
“按此方煎药服下,大将军不久便会好转。”
一番装模作样的诊治后,米肖夏起身说道。
“来人!送米先生回帐歇息!”
眼下米肖夏虽被视作救命稻草,但大将军未醒之前,副将飞鱼仍存戒心。
她命一队兵卒紧随米肖夏左右,表面是侍奉照料,实为监视看守。
米肖夏倒不以为意——只待大将 ** 醒,他便白得一份救驾大功,届时再与这多疑的副将计较也不迟。
说来仍是那鞑靼巫师术法不精,若真习得“钉头七箭”
那般凶咒,莫说宗室皇亲,便是天子龙躯,恐怕也难逃咒杀之劫。
虽有兵卒随行看管,但只要不出军营,米肖夏行动并未受限。
每日除了例行公事般往大将军帐中走一遭,余下时光他便在营垒间信步闲观。
“真乃虎狼之师!”
鞑靼部族素与大唐不睦,为防其侵扰,此地常年驻守两万精锐。
望着校场上操练有序的唐军将士,营地上空翻腾如焰的凛然血气,米肖夏忽然心念一动——
他欲入那山中禁地,眼下唯一之法便是破开禁制。
若凭己力开山凿石,不仅耗时费力,更必遭镇守神只阻拦。
可若是借这大唐将士之手呢?
人皇口含天宪,封神只在片语之间,覆灭神只亦不过一念。
五方揭谛也罢,山神土地也好,俱是末流小神,怎敢与如日中天的大唐气运相抗?
若借那两万边军之力开山,此山必破!
“该如何行事……”
念头至此,米肖夏胸中一阵灼热。
可他区区国子监主簿,如何调得动戍边铁骑?
他拧眉沉思良久,五指缓缓收拢——此事成败,终究系于那位大将军一身。
“平阳公主……”
营中盘桓两日,米肖夏早已探明大将军来历。
其实自看出她身负皇族血脉那刻,他便已猜出七八分。
当朝天子李渊,昔年正室窦皇后所出子女共有五人:太子建成、秦王世民、齐王元吉、卫王玄霸,以及平阳公主秀宁。
身为嫡公主,李秀宁本就尊荣殊异。
更不寻常的是,她自幼随父兄驰骋沙场,执掌兵符助定江山,乃真正以血火铸就的公主。
史册之中,平阳公主谥号为“昭”
,乃大唐首位得享谥号的公主,亦是唯一由三军护殡送葬的皇女。
令米肖夏稍感意外的是,此世间的平阳公主年已廿四,长年戎马竟仍未论婚嫁。
自然,这与他的谋划并无干系。
此刻他全心所念,是如何说动李秀宁,调兵掘开那座五行山。
“难……”
苦思两日,仍无善策。
李秀宁治军之严,不逊于世民、建成。
米肖夏虽对她有“救命”
之名,却不足以令她弃边关要务于不顾,转而兴师动众去挖一座荒山。
正当米肖夏绞尽脑汁之际,李秀宁果然如他所料苏醒。
随行御医悉心调理,不过数日便已恢复如初。
“此番幸得先生出手,本帅方能脱此大厄。”
痊愈之后,李秀宁特设宴相谢。
举止间从容坦荡,确不愧当朝第一公主的气度。
“先生!您救了将军,便是飞鱼的恩人,我以茶代酒敬您!”
身为李秀宁贴身副将,飞鱼此番作陪,眼中早无先前倨傲,唯余满腔感激。
她言辞简朴,动作却爽利得很,营中禁酒,便连敬米肖夏三大碗茶汤……
“岂敢,岂敢。”
公主与副将如此礼遇,倒叫米肖夏有些愧受——毕竟他其实未曾真正出力。
“呵呵,若在长安,我一人生死本不足道。
但在这边关,主帅若骤然暴亡,军心必乱,届时……怕是要生出无穷祸端。”
李秀宁唇角微扬,目光落在米肖夏身上。
“先生此番相救,于守土有功。
疆土得安,百姓方能安居,先生的功劳实在不小。”
“将军此言,倒让在下惭愧了。
身为大唐臣子,守土安民本是职责所在,何谈功劳。”
“先生能有这般见识,难怪我长兄对你另眼相看。”
“长兄?您是指……太子殿下?”
米肖夏不由得一愣。
他不过是个七品主簿,从未踏足长安,更不曾面见过太子李建成,李秀宁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先生或许尚不知情,你那篇《百家姓》呈递御前后,陛下十分赞许。
长兄亦极为重视,正着手推行,以期兴盛我大唐的蒙学教化。”
李秀宁微微一笑,向他透露了一丝朝中的风声。
“能着成《百家姓》,屈就于金陵国子监主簿一职,确是委屈了先生。
想来不日便会有升迁之议,或许调任长安也未可知。”
“长安……”
米肖夏眼睫微颤,一时有些恍惚。
若真如此,他岂不是离李建成更近了?待到那玄武门之变时,他恐怕更难置身事外。
他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的波澜,莫非真是锋芒难掩,终究藏不住吗?
“报——!”
正在此时,一名兵士疾步入内禀告。
“十里外发现鞑靼小队踪迹!”
“调两千 ** 手前去。
若敢越界半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秀宁神色骤然转冷,声音里凝着霜意,一道军令干脆利落。
“这些恼人的鞑靼人,总是这般滋扰,实在可恨!”
身旁的飞鱼亦面露愠色,恨不得即刻领兵出击。
李秀宁麾下两万大军驻守于此,鞑靼主力虽不敢妄动,却时常派遣小股骑兵前来挑衅骚扰,令人不胜其烦。
“鞑靼军队……”
米肖夏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眼底忽然掠过一道亮光,豁然开朗。
要说服李秀宁开山掘道——他已有对策了。
**“将军,在下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米肖夏忽然站起身来,未等李秀宁发问,便带着几分急切开口道。
“何不借此地势,修筑一段城关?若设下隘口,或可永绝此患。”
“修筑城关?”
李秀宁略感意外,看了他一眼,随即却摇了摇头。
“筑城守险,确能减轻边防之压,亦是为后世谋福。
然其中有一难处:如此工程,所耗甚巨,银钱粮饷从何而来?”
大唐初立,万物待兴,处处皆需用度。
加之连年征战,田亩人口皆不及从前,税赋亦不丰裕,国库实在捉襟见肘。
大唐疆域辽阔,边境却始终不得安宁。
各路豪强盘踞一方,更有外族铁骑不时侵扰。
朝廷每年耗费巨资养兵戍边,国库早已空虚见底。
偌大的帝国,竟连修筑一段长城的银钱都筹措不出。
“若是只修两界山这一段呢?”
米肖夏沉吟片刻,抬头望向李秀宁。
“少说也要二百万两。”
李秀宁报出数目时,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个数字在米肖夏心中反复掂量。
若真能在两界山动土修筑城墙,必然要开山取石、改易水道——这正是松动五行山地脉、破除那道古老禁制的绝佳契机。
他注意到李秀宁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
这位女将军何尝不想筑起边墙,只是银钱从何处来?
“倘若我能解决这笔费用,将军可愿奏请朝廷动工?”
米肖夏忽然正色问道。
“自然愿意。”
李秀宁微微倾身,目光中透出探究,“只是二百万两非同小可,先生莫非有妙策?”
侍立一旁的飞鱼也投来疑惑的视线。
点石成金终究只是传说,这人究竟有何倚仗?
“实不相瞒,此番告假游历,是为践行‘行万里路’的古训。”
米肖夏从容开口,话锋渐转,“途经壁州时,见那万福教蛊惑乡民、敛财无数,势力已蔓延全州。
而这般 ** ,各州县又何止一二?”
李秀宁闻言眸光一凝。
《三国:从甄府赘婿到开国帝王》— 敲敲尼 著。本章节 第478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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