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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中兵械补给向来吃紧,日常操练征伐又多有折损,眼下库中所余确实只这些了。”
白前程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非但不见惶恐,反将手中账册往前一递,姿态里透出几分倨傲,仿佛在说:账目在此,若有疑虑,不妨亲自查验。
米肖夏目光掠过那册簿子,并未伸手去接。
他虽初到此地,却也心知肚明——军备绝无可能短缺至此,其中必有层层盘剥。
而能伸手染指此事的,无非是那两位果毅都尉钱明、张彪勇,以及眼前这位执掌库钥的兵曹白前程。
既已做了假账,纵使对簿核验,也难揪出纰漏。
米肖夏沉默未语,转身又往粮仓行去。
情形与军械库如出一辙:仓廪空旷,唯墙角堆着些零散粟米,稀落得甚至令人怀疑,是否够他一人撑到来年秋收。
米肖夏连问都未多问,径自走向银库。
“库中现银还有多少?”
他在门前驻足,语气平淡。
“回大人,折冲府进项微薄,朝廷虽偶有拨发,奈何各处开销浩繁……如今仅剩一百三十五两了。”
白前程一面掏出钥匙开着铜锁,一面唉声叹气。
“一百三十五两?”
米肖夏几乎要笑出声来。
朝廷每回拨下的饷银何止数千,如今竟被说到只剩零头,这些人贪敛起来,倒是连遮掩都懒得费心。
库门吱呀推开,偌大的厅室空荡得生出回音。
唯有角落木案上散着几枚银锭,寂寥地映着窗隙漏进的微光。
“白大人,这便是你说的一百三十五两?”
米肖夏扫视一圈,目光落回白前程脸上。
案上那些银子,满打满算不过四十两,何来百两之余?
“这……这怎会如此!”
白前程陡然瞪大双眼,慌忙扑进库内四处翻找,连墙根鼠洞都探手掏了一遍,却依旧只有那几锭冷银。
他僵在原地,冷汗涔涔——难道是钱明或张彪勇暗中取走了银子?可若真是他们,总该知会一声,方便抹平账目;再说库钥仅此一把,他们又如何能不惊动自己进入此间?
“大胆白前程!竟敢监守自盗,私吞军饷!”
米肖夏骤然厉声呵斥,字字如铁。
“将军!冤枉、冤枉啊!下官岂敢……这、这定是遭了贼窃!”
白前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百两银子虽不算巨数,可这是军饷——少了一文,都是掉脑袋的罪过!
白前程心头一紧,他确实动过库里的银钱,可这罪名万万不能认下!他慌忙指天发誓,一边将偷盗的嫌疑推得干干净净。
“盗贼?”
米肖夏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俯身逼近白前程。
“若真是外贼,为何会留下部分银两?难不成盗贼忽然发了善心,特意留给将士们过冬?还是说……那贼人的行囊太小,连这区区百两银子都装不完?”
“这……”
白前程顿时语塞。
是啊,要偷便该全部偷走,偏偏留下一部分,简直像是故意给人难堪。
可正因如此,他反倒不知如何辩驳,一时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自从米肖夏上任以来,自己从未给过他好脸色,若是对方借机报复,硬将这脏水泼到自己身上,那可就全完了。
“现在知道慌了?”
看着白前程这副模样,米肖夏轻蔑地哼了一声,随即高声下令:
“库银短缺,必是内贼所为!即刻召集所有将官,本将要搜查整座折冲府!”
“遵、遵命!”
白前程连连点头,几乎要把脖子点断。
米肖夏未将罪名直接扣在他头上,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他哪敢有半分违逆,急忙转身去传唤众人。
这一次召集得出奇地快,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折冲府内现有的二十五名将官已全部到齐。
他们虽不把米肖夏放在眼里,但此次涉及军饷失窃,谁也不想惹上嫌疑,因此个个显得异常顺从。
“果毅都尉钱明为何未到?”
米肖夏立于院中,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厉声发问。
“回将军,钱都尉前几日受了重伤,至今仍在卧床休养。”
白前程小心翼翼地瞥了米肖夏一眼,低声回禀,心中却暗想:伤他的人不就是你吗,竟还装作不知。
“好,那就先从钱明的屋子搜起!”
米肖夏嘴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随即径直朝钱明的住处走去。
钱明挨了米肖夏一掌,又受了小黑一脚,伤势确实不轻。
但休养数日后已好转大半,远未到不能起身的地步。
他日日称病卧床,无非是想给米肖夏添点堵。
砰!
钱明正躺在床上暗自得意,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做什么!”
只见米肖夏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钱明吓得一颤,猛地从床上坐起。
“军饷失窃,本将要搜查你的房间。”
米肖夏面沉如水,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搜我的房间?”
钱明定了定神,原来是为这事,不由嗤笑一声。
“区区百两银子,本将军岂会放在眼里?简直可笑。”
“我只问你,”
米肖夏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他,“那只箱子,是不是你的?”
米小懒得再费口舌,目光径直投向墙角那只旧木箱。
“那是我的箱子,”
钱明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里头只有几件破衣裳,别说军饷,半个铜子儿都没有——你尽管查。”
米小并未亲自上前,只朝白前程与另一名 ** 抬了抬下颌。
白前程急于自证清白,忙不迭应声,与同僚快步走到箱边。
他一边掀开箱盖,一边低声念叨:“钱将军向来清廉,怎会藏匿……”
话音未落,身旁的 ** 陡然拔高嗓音:“找到了!在这儿!”
白前程低头看去,几锭白银赫然躺在衣物之上,连遮掩都无。
他愣住,拾起银锭细看——底部烙着官库印记,正是失窃的军饷。
“绝无可能!”
惊呼声中,众人哗然围拢。
钱明从床榻跃起,踉跄扑至箱前,瞪大眼睛吼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赃物在此,还有何辩?”
米小面色骤寒,厉声下令,“来人,拿下!”
两名队正应声上前欲缚钱明,却被他猛力推开。
钱明双目赤红,直指米小:“是你!是你栽赃害我!”
“抗令?”
米小嘴角掠过一丝冷意,倏然近身,掌风如锤。
砰!
钱明旧伤未愈,被这一击震倒在地,唇间溢出血沫。
米小不再多言,挥手示意。
队正以绳索利落将其捆缚,动作干脆如演练过一般。
“五十两……还差半数。”
米小掂了掂手中银锭,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孔,忽而转身,“去张将军屋里瞧瞧。”
张彪勇闻言浑身一颤,寒意窜上脊背。
在场诸人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然——这般直白的局,谁看不出是刻意为之?可无人敢言。
寂静里,只余脚步声沉沉压向下一扇门。
米肖夏领着众人径直来到张彪勇的住处门前。
刚要抬脚踹门,张彪勇便慌忙冲上前阻拦:“站住!不准进去!”
他虽生得粗莽,心思却不迟钝——钱明屋里搜出银两的事已传开,再看米肖夏这阵势,自己房中恐怕也藏不住什么。
“心虚了?找死!”
米肖夏冷笑一声,猛然飞起一脚。
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张彪勇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碎背后的木门,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米肖夏带人跨过门槛,径直走向床榻,伸手向下一指——果然从床底翻出了余下的五十两白银。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连假装惊讶都省了。
这栽赃的手段简直拙劣到毫不掩饰。
可越是如此,在场的人越感到胸口发堵。
谁都看得出是米肖夏设的局,但银子确确实实从两人房中搜出,再清楚的推测也抵不过摆在眼前的“证据”
更何况, ** 军饷是掉脑袋的大罪,谁又敢多嘴惹祸上身?
院中,钱明与张彪勇被捆得结实实按在地上。
米肖夏居高临下,厉声质问:“钱明、张彪勇!你们身为果毅都尉,竟敢监守自盗,私吞军饷百两——认不认罪!”
“姓米的!你玩阴的!”
“我们要上奏秦王殿下!殿下定会还我们清白,到时看你如何收场!”
两人非但不惧,反而瞪着眼嘶声叫嚷。
米肖夏虽官高一级,却无权就地处置武将,最终如何定夺仍需上报朝廷。
只要消息传到秦王耳中,他们不但能脱罪,反倒可以借机反咬一口。
周围几个将领暗中交换眼神,再看向米肖夏时,目光里已带上几分看死人的冷嘲。
他们只知钱、张二人背靠秦王,却不知米肖夏身后站的,是当朝太子。
“随你们找谁!今日先革去官职,押入牢中候审!”
米肖夏不再多言,转头又盯住一旁脸色发白的白前程:“白前程督管失职,一并革职收押,等候发落!”
《三国:从甄府赘婿到开国帝王》— 敲敲尼 著。本章节 第499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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