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宫里的赏赐就到了。
刘瑾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金线绣的五爪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光灿灿的,像披着一层金箔。袍子是新做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据说光绣这条蟒就绣了三个月,绣娘的眼睛都差点绣瞎了。
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两人一组抬着两个大箱子,箱子是紫檀木的,雕着花鸟纹样,上面贴着宫里的封条,盖着大红玺印,玺印有巴掌大,朱砂鲜红鲜红的,还没干透。
小太监们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箱子的分量不轻,压得扁担都弯了。他们的新袍子上也印着年节的云纹,只是绣线比刘瑾的细得多,离远了看像一群穿了制服的小跟班。
刘瑾笑眯眯地走进院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萧国公,新年大吉!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请您接旨。”
萧战跪下了。
苏婉清、振邦、二狗、三娃、四丫、五宝也跟着跪下了,齐刷刷的,像被风吹倒的麦子。振邦跪在最前面,跪得最不老实,两条小短腿撇开老远,屁股撅着,像只小青蛙。
他偷偷抬头看刘瑾手里的圣旨,黄绫子,金光闪闪,上面还绣着两条龙,张牙舞爪的,栩栩如生。他没见过这阵仗,觉得好玩,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二狗在他旁边,按着他的头,压低声音,“别乱看。圣旨是皇上的脸面,你得低着头。”
振邦嘟囔,“我又没看皇上,我在数上面的龙有几条。我数到七条了,但好像还有两条藏在云里看不见。”
二狗低声说,“别数了。再数回去你爹揍你。”
萧战回头瞪了一眼,振邦赶紧把脑袋埋下去,只剩一个虎头帽露在外面,毛球一颤一颤的。
刘瑾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尖又亮,像是过年时吹唢呐的开了高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国公战,忠勤体国,功在社稷,值此新春,特赐黄金百两,如意一对,锦缎十匹,御酒两坛。”
他念完第一段,换了口气,瞥了萧战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然后接着念——
“皇后娘娘另赐银票千两,玉镯一对,并言——‘四叔辛苦,过年别太累,多陪陪婶婶和孩子’。”
刘瑾念到“四叔”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速,嘴咧得更开了。
“钦此。”
萧战磕头接旨,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微微冰凉。他双手接过圣旨,心里暖洋洋的,像是揣了个暖炉在胸口,那股热气从胸腔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站起来,对刘瑾说,“刘公公,回去替本官谢陛下和娘娘。就说萧战记住了,一定好好过年,明年继续好好干活。娘娘的话,我一定照办,多陪陪婉清和孩子。”
刘瑾笑呵呵地点头,胡子一翘一翘的。
萧战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厚厚一沓,用红纸包着,塞进刘瑾手里。那动作自然得像变魔术,袖子一拂,红包就到了对方手里。
“刘公公,这点心意,您拿着喝茶。大过年的,您跑这一趟不容易。宫里到国公府,少说也有好几里地,您这老胳膊老腿的,辛苦了。”
刘瑾连连摆手,那手摆得跟风扇似的,红包在手里甩来甩去。“使不得使不得,奴才不敢收。我们这帮人,平日里就靠皇上赏赐过日子,哪能再拿国公爷的?”
萧战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塞进他袖子里,按着他的手不让他推。“刘哥,大过年的,咱都是一家人,别客气。哥哥辛苦一年了,伺候皇上、伺候娘娘,比我们这些当官的累多了。应该的。”
刘瑾的眼圈微红了。他在宫里当差三十年,伺候过两代皇帝,见过太多嘴上客气、背后翻脸的大臣。像萧战这样,实打实替他着想的,不多。尤其是在这种寒冬腊月天,大雪地里跑了半个京城来送旨,手冻得跟冰棍似的,这份心意比银子值钱。
他弯腰行礼,腰弯得很深,弯得快够到膝盖了。“那奴才就替兄弟们谢国公爷的赏了。皇后娘娘还特意嘱咐,说女子学院的事她已经看了选址方案,很满意。”
他直起身,凑近半步,声音压到只剩气音,像风吹过纸页的声音。“让您开春动工,缺银子跟她说——娘娘原话是,‘本宫这些年攒了不少体己,该拿出来用一用了。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花在正经事上’。”
萧战笑了,“皇后娘娘这是要当财神爷啊。别的财神爷只管收钱,娘娘倒好,往外掏钱。”
刘瑾也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娘娘说了,女子是半边天,她这院长不能白当,得出钱出力,得起个带头作用。不给娘娘们捐,不配当这个院长。”
说完他又凑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剩气流,嘴唇几乎没动,是宫里人传私话的标准姿势。
“陛下还说,过完年抽空让您去御书房,市舶司的章程该定下来了。陛下说了,‘不能老拖着,拖来拖去拖黄了’。奴才斗胆多嘴,内阁那边好几位大人也在盯着这个位置,您早去早定。”
萧战神色微微一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他点点头,声音也压低了,“知道了。初六,初六我就进宫。让陛下放心。”
送走刘瑾,萧战转身回到院子。
苏婉清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箱盖掀开的瞬间,满眼金黄,金光灿烂,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黄金百两——不是碎金子,是一百两整锭的大金元宝,十个一锭,整整齐齐码在红丝绒的衬垫上,每锭上面都刻着“御赐”两个大字,凹槽里填着朱砂,红得发亮。金元宝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泽,像是把太阳切了一块放进箱子里。
如意一对——白玉的,羊脂白玉,温润如凝脂,上面雕刻着蝙蝠和寿桃,“福寿双全”的寓意。如意柄上还镶着几颗小小的红宝石,在白色的玉面上点了几点红,雅致又贵气。
锦缎十匹——一匹一匹叠得整整齐齐,什么颜色都有——大红、宝蓝、鹅黄、翠绿、藕荷、月白、绛紫、鸦青、茶色、石青,凑成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每匹缎子都是贡品级的,花纹繁复,暗纹在光下若隐若现,手摸上去滑得像水。
御酒两坛——坛子是青花瓷的,画着双龙戏珠的纹样,坛口用红绸封着,红绸上盖着御用的玺印。轻轻晃一晃,能听到酒液撞击坛壁的声音,醇厚的酒香已经透过封口飘了出来,混着淡淡的桂花香。
皇后娘娘的银票——一千两,大夏钱庄的通票,全国通用,见票即兑。银票是崭新的,纸硬得像新钞,上面的字迹墨色鲜亮,还盖着皇后的私印——“中宫御用”四个字,篆体,刻得端端正正。
玉镯一对——翡翠的,满绿,绿得像一汪春水,没有一丝杂色。镯子放在锦盒里,锦盒打开的一瞬间,满屋都是绿光。苏婉清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镯子里面的纹理像是流淌的云,美得不像真的。
振邦凑过来,眼珠子都直了,整个人趴在箱子边沿上,小手扒着箱沿,下巴磕在木头边上,眼睛瞪得比金元宝还大。
“爹,好多金子!我能拿一块吗?就一块!我保证不弄丢!”
萧战拿起一块小金锭,在手里掂了掂,递给他。“给你。别弄丢了。这是御赐的,丢了要杀头的。”
振邦双手捧着金锭,翻来覆去地看,像只发现宝藏的小鼹鼠。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在上面咬了一口,留下几个深深的小牙印,金锭上印出两排整齐的牙印,像某种神秘的符号。
“爹,这个能买多少糖葫芦?我算算——一串糖葫芦三文钱,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一两能买三百三十三串……爹,这个金锭比一两大多了!是不是能买好几马车?”
萧战说,“能买一马车。够你从初一吃到十五,吃到吐。”
振邦高兴得蹦起来,蹦了三下,差点把箱子踢翻了。“那我明天就去买!一辆马车全是糖葫芦!红的山楂,黑的芝麻,橘子的橘子瓣,每种口味都要!我跟娘一人一半!五姐不给,她上次抢我糖葫芦,抢了还面无表情地吃,吃完还说‘太甜了’。”
五宝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听见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是她表达“不服”的方式,幅度小到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
苏婉清已经在记账了。她坐在桌前,摊开一个红色的账本,封面写着“丙辰年收支”,字迹工整秀丽,跟她的眉眼一样清清爽爽。
银票、金锭、玉如意、锦缎、御酒、玉镯,一样一样地登记造册,每样后面都标注了来历、估值、用途。
“皇后娘娘的银票,留着给女子学院当基金。”她写下一行字,笔尖停顿了一下,“一千两,够买桌椅板凳了。还能请两个先生,多发半年工钱。”
“玉镯,留给念慈当嫁妆。”她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念慈满月时,采薇送的银锁片也在,一并存着。等她出嫁的时候,这些就是压箱底的。”
萧战说,“念慈才几个月,你就想嫁妆了?她现在连翻身都不会,只会躺着哭,哭的时候脸皱成一团像个老太太,你给她准备嫁妆是不是太早了?”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早做打算。你以为好女婿像地里的韭菜,一茬一茬长啊?不早点攒家底,到时候拿什么挑人家?”
萧战点点头,心里想——女人心,海底针。当娘的心,是海底的定海神针,一万年不动摇。
振邦抱着金锭不撒手,那小金锭被他攥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把金锭塞进袜子筒里,拍拍裤腿,得意洋洋地说,“这样就偷不走了。藏在袜子里,谁都想不到。小偷来了只会翻口袋翻柜子,不会脱我袜子。”
二狗拍他脑袋,“藏好了,别走路掉出来。”
萧战低头一看,振邦走路的姿势已经变了——左腿抬高,放下,右腿正常迈步,左腿又抬高,放下,像个瘸腿的小企鹅,一摇一晃的,每走一步都担心金锭会从袜筒里滑出来。
“振邦,你这样走路,明天就该腿疼了。放爹这里,爹给你收着。”
振邦护住小腿,一脸警惕,“不行。上次你帮我收着,后来就忘了放哪儿了,找了三天没找到,最后在你枕头底下翻出来的。还是我保管安全。”
苏婉清笑着摇头,“行,你保管。掉了别哭。”
振邦说,“我肯定不掉。我今晚睡觉就抱着它睡,明天起来它还在这儿。”
《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 上弦飞音 著。本章节 第883章 宫里的赏赐——皇后娘娘的“大手笔”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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