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河边篝火

有人提议玩小游戏，有人开始讨论阳朔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以趁休息日去逛逛。

月光洒在江面，碎成万千银鳞，晚风拂过露台，带起远处渔火的气息跟近处杯盏轻碰的脆响。

白露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叶铭。

他在听美术指导说后面一个场景的色调，神情专注，偶尔点头，或者简短提一两个问题。

暖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眉骨鼻梁的线条有些锋利，倾听的眼神却平和认真。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叶铭微微偏过头，与她对视一秒。他没说话，只用眼神问：怎么了？

白露摇头，唇角弯起个笑，用口型无声说：“没事。”

叶铭看她两秒，嘴角几不可察的牵了下，转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的手却从桌下伸来，在桌布的遮掩下，找到她的手，轻轻握住。

掌心温暖干燥，有股安心的力量。

白露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心里那片因白天拍摄而动荡的湖面，彻底平了，只映着此刻的灯火月光，一片宁和圆满。

聚餐快结束时，老板又端上压轴的甜品桂花凉粉。

晶莹的凉粉切成小块，浸在清凉糖水里，上面撒着细碎的金黄桂花跟炒香的白芝麻，入口爽滑清甜，满是桂花的香气，正好解了之前菜肴的丰腴。

“这个好，这个好！”

陈郝蓝满足的舀起一大勺，“吃完感觉又能再拍三天三夜！”

众人都笑了。

饭后，大家三三两两在院子里或江边散步消食，或聚着聊天。

叶铭让制片人跟几个部门负责人围住，还在聊工作。

白露则和几个女演员坐在院里竹椅上，吹着江风，闲聊护肤和最近看的书。

不知过了多久，叶铭那边总算谈完。

他走过来，对白露说：“走吧。”

白露跟众人打声招呼，起身和他一起往外走。

“直接回酒店？”白露问，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

叶铭看看她，又望了眼远处月光下隐约的漓江山水轮廓：“走走？消消食。”

白露当然乐意。

拍了一整天，难得这么放松，不用去想剧本跟角色，还是跟他单独一起。

她点头，很自然的挽住他胳膊。

两人没上剧组的中巴，跟副导打了声招呼，说想自己散步回去。

副导演叮嘱他们注意安全，给了叶铭一个本地司机的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出了“漓江渔火”的院子，他们没沿着来时的公路走，而是拐上了一条江边小径。

小径是碎石铺的，两旁长着茂盛的芦苇跟不知名的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西街方向的喧嚣和霓虹被山峦和树木隔开，这里格外静谧，只有潺潺的水声，虫鸣，以及他们踩在碎石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月光很好，虽然不是满月，但清辉洒在江面上，依然将上下天光映照得一片澄明。

对岸那些白天看起来秀美奇绝的喀斯特山峰，此刻变成了深浅不一的黑色剪影，沉默地矗立在夜幕中，轮廓温柔而神秘。

江面上偶尔有晚归的渔筏划过，船头挂着一盏风灯，橘黄色的光点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破碎的金色涟漪，像一颗流星坠入了凡间的河流。

“这里真安静。”

白露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跟草木清香的空气，感觉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跟西街那边完全两个世界。”

“嗯。”叶铭应了一声，手臂微微收紧，让她靠得更稳些。

他也没说话，似乎也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奇异地和谐。

走了一段，小径开始向下延伸，靠近一片开阔的河滩。

河滩上不是细沙，而是被江水冲刷得圆润的大小鹅卵石，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几块巨大的平坦岩石半浸在水中，成了天然的休憩处。

“累不累？要不要坐会儿？”叶铭问。

“好。”白露确实觉得穿着休闲鞋走碎石路有点费劲。

两人找了一块离水边稍远，干燥平整的大石头坐下。

石头还带着白天阳光留下的余温，坐上去暖洋洋的。

眼前是开阔的江面，对岸的山影，头顶是深蓝色的天鹅绒般的天幕，点缀着稀疏却明亮的星子。

远离了城市光污染，这里的星空格外清晰。

这时白露直起身，侧耳倾听：“你听，是不是有音乐？”

叶铭也凝神细听。

确实有。

不是酒吧里传来的那种喧闹电子乐，而是……吉他？

还有隐约的人声合唱，旋律悠扬舒缓，带着民谣的味道。

声音似乎是从下游方向传来的，离他们所在的河滩并不远。

“去看看？”白露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在这般静谧的山水间，突然出现这样的音乐，像一个神秘的召唤。

叶铭点头，扶着她从石头上下来。

两人沿着河滩，小心地踩着鹅卵石，朝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吉他清亮，还有另一种清脆的，像是敲击乐器的声音伴奏，以及几个年轻男女的歌声。

唱的好像是一首粤语老歌，旋律熟悉，但白露一时想不起名字。

绕过一丛茂密的凤尾竹，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另一片更宽敞平坦的河滩上，竟然聚着二三十个人。

中央燃着一小堆篝火，不算旺，但足够照亮周围一圈人的笑脸。

篝火旁，三个年轻人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

一个弹着木吉他，一个敲击着一种形状奇特的，像是由好几根长短不一竹管组成的乐器，还有一个女孩抱着一把小小的尤克里里。

另外十几个人或站或坐围在周围，有的跟着轻轻哼唱，有的拿着手机录像，还有几个孩子在旁边追逐嬉戏。

这些人看起来年龄各异，有穿着时髦的年轻游客，也有衣着朴素肤色黝黑的本地居民。

他们之间似乎并不完全熟悉，但气氛却格外融洽和谐，音乐成了联结彼此的纽带。

篝火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跃动着温暖的光晕。

背后的漓江默默流淌，远处的山影成为天然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