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落落！！！

“嗯？什么情况？”

千空学院的基础学部教学楼走廊里，落落站在窗口，手里捏着一张刚发下来的个人课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皱成一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那张纸照得发亮，纸上的字她每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是看不懂。

“怎么啦？”希维尔从后面探过头来，下巴差点搁在落落肩膀上。她刚上完第一节魔纹课，手里还抱着课本，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整个人歪歪斜斜的。

“你看。”落落把课表举到她面前。

希维尔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哇塞，落落，你的课表这么一片空白？”

课表上，星期一至星期五的格子全空着，上午下午都没有课。不是那种偶尔空一两节的那种空，是彻底的空，干干净净，像新发的表格。落落翻到背面，背面也是白的。她甚至把课表举起来对着光看，怕有什么隐形墨水写的东西——没有，什么都没有。

“前天我看的时候还是满的啊。”落落的声音带着困惑。她在浮影城待了这么多年，课表从来都是排得满满当当的，基础学部的课程虽然不算多，但每天至少有两三节。现在一张白纸摆在这里，她心里反而发慌。“或许是教务系统出问题了？我得去问问琉璃姐。”

她把课表折好塞进口袋，转身就要走。

希维尔侧身让开，看了一眼自己的课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先去上课了哦！”希维尔朝落落挥挥手。

“慢走，再见！”落落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回头冲她摆摆手，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转个弯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学生会的政教处位于主楼三层，走廊尽头最大那间办公室。落落跑到门口的时候喘了两口气，敲门。里面传来琉璃的声音，平静得像一碗没有波纹的水。

“进来。”

落落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但东西不多，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魔法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和表格。琉璃坐在长桌后面，淡绿色的长发垂到腰际，水晶般的眼眸看着落落，手指在面前的魔法面板上轻轻划动着。

“你的课表没有问题。”落落还没开口，琉璃就说出了答案。

落落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不好质疑，毕竟要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强大的琉璃姐都出错了，那这个世界估计没救了。琉璃从浮影城建成那天起就在管理这座城市，能源、交通、通讯、人事，所有系统都在她的掌控范围内。她说过目不忘，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那为什么会这样？”落落问。没问题算没问题，但没课是闹哪样？难道霞把她开除了？她最近没闯什么大祸啊。上次在走廊里骑扫帚被克鲁格抓到了，但那只是警告，不至于开除吧。上上次在食堂和隔壁桌打赌输了不给钱，那也只是被教育了几句。

“是校长的要求。”

落落愣了一下。校长？霞？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没错，就是我的要求！”

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那种落落再熟悉不过的、懒洋洋的、又带着一丝得意的腔调。落落的尾巴一下子就缩了起来，夹在腿间，耳朵也贴到了头顶。这是对霞的天然畏惧，从小养成的，改不掉。她在浮影城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克鲁格的训斥，不怕伊芙琳的冷眼，不怕纳赛尔的沉默——就怕霞。

但这次霞没有预想般地责怪她。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平时那种“你又闯祸了”的表情。她看了落落一眼，目光平静，然后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落落看了一眼琉璃。琉璃已经低下头继续处理魔法面板上的数据了，仿佛落落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

落落跟了上去。

霞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中庭。落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她们走到学院后面的花园里，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这棵树落落认识，就是之前执行部招新的那棵大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从土里隆起，形成天然的座位。

霞坐到一根凸起的树根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落落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说话，又不会太挤。

“落落。”霞开口。

“怎么了，老师？”落落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你想和以前一样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落落一愣。和以前一样？什么以前？她盯着霞的侧脸，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什么信息，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霞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钟楼上，金色的指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已经快辞去校长的职位了，只剩下了执行部部长的位置。所以，她接下来会和以前一样东奔西走——处理委托，调查异常，清除威胁。那些事情她在建校之前就在做，建校之后因为要管理学校和城市，做得少了，但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落落听着这番话，脑子似乎有些活络了。她想起小时候，霞还没有建校的时候，两个人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那时候霞背着行囊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啃着干粮，踩着泥巴，有时候在荒郊野外露营，有时候在陌生的小镇借宿。她不觉得苦，因为霞在身边。

“您是说……”落落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霞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落落很久没有见过的认真。“你还愿意和我跟以前一样，去世界各地吗？”

风从树冠的缝隙里吹下来，把霞的发丝吹得微微飘动。落落坐在她旁边，尾巴慢慢从腿间松开了，耳朵也从头顶竖了起来。她看着霞，看着这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

“我愿意！”

声音很大，大到在花园里回荡了好几圈。远处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吓了一跳，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

霞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东门见。”

“好！”落落从树根上弹起来，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抱住霞，抱得很紧，然后松开，又跑了。

这次没有再回头。

霞坐在树根上，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看着她的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看着她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

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