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幽毒海盗团

峭湾城

这座城市已经和几年前那座贫瘠小镇完全没有了关系。霞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码头上只有几艘破旧的渔船，渔民坐在岸边补网，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追着跑，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贫穷的气息。

现在那些泥地被平整的水泥地取代了，天然的石峭海湾被木板和混凝土覆盖，化作一个不断吞吐货船的巨型港口。

几十艘船同时停靠在码头上，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树林，装卸货物的吊臂吱呀吱呀地转着，工人推着板车从船边跑到仓库，从仓库跑到船边，脚步没有停过。

霞站在港口入口处的台阶上，看着这片繁忙的景象，不免有些感慨。

还记得自己之前来的时候这里有多贫瘠，到处是破房子烂路，连个像样的旅馆都找不到，她那次是睡在破烂的城主府里的。

再看现在，啧啧啧，酒店、餐馆、商店、仓库、办公楼，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都有了。

当然，这也多亏了佩罗诺亚自身的强大实力。峭湾城能从一个贫瘠小镇变成现在的模样，靠的不是外来的投资，是佩罗诺亚这些年积累的国力。

一个靠近世界中心的港口，背靠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不繁荣才怪。

落落站在她旁边，肩膀上挎着一个小背包，兽耳在阳光下竖得笔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穿着一件轻便的短袖和一条及膝的短裤，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徒步靴，一看就是准备走远路的样子。但走了这么久，她还没搞明白老师到底想干什么。

“老师，我们现在应该去哪？”落落问。她清楚霞的性格，旅行时不太喜欢用快速的方式——不骑扫帚，不用传送法阵，不坐飞艇，就是靠两条腿走。说是这样才能看到真正的风景。

所以落落也不太清楚接下来霞的动作，是要进城找旅馆，还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干脆就在码头边找个地方坐下来发呆。

霞不知何时掏出了一顶草帽扣在脑袋上，又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时尚的游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和这个港口来来往往的游客没有任何区别。

“去港口吧。”她朝码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算算时间，她应该要到了。”

落落顺着她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码头上人来人往，卸货的装货的查货的，谁看起来都像是要到的人。她没听懂，但没有再问，只是跟着霞穿过人群，走到码头最外侧的一处观景平台上。这个平台突出在海面上方，护栏是木制的，踩上去吱呀作响，脚底下就是翻涌的海水。

霞双手撑在护栏上，面朝大海。海风从远处吹来，把她的衬衫吹得鼓起来，草帽的丝带在风中飘着。落落站在她旁边，也撑在护栏上，目光在海面上扫来扫去。远处是灰蓝色的天际线，几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烟囱里冒出黑色的烟，被海风吹散。

她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到，正要开口问，远处传来一声奇特的叫声。

呜~~~~

那声音低沉、悠长，带着某种穿透力，能从海面上传得很远。不是鲸鱼的声音，鲸鱼的声音更低沉更浑厚。也不是船笛的声音，船笛的声音更尖锐更刺耳。这声音介于两者之间，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呼唤同伴。

落落的兽耳转了转，目光锁定在声音传来的方向。海平线上出现了一艘船。

这艘船的船身是墨绿色的，线条流畅，船头高高翘起，船尾微微上翘，整个船型像一头伏在水面上的野兽。帆是收起来的，船靠蒸汽动力前进，烟囱里冒出的烟是白色的，比那些货船的黑烟干净许多。

墨绿色帆船的周围还跟着不少快艇和中型船只，像一群小兽簇拥着一头巨兽。快艇的速度快，在帆船两侧来回穿梭，中型船只的速度慢一些，稳稳地跟在后方。整支船队排成一个松散的扇形，劈开海浪，朝峭湾城的方向驶来。

这是一支海盗团。

幽毒海盗团，无尽海十三海盗排名第九。落落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学院的时候，有学长学姐提到过外海的海盗势力，幽毒海盗团是其中之一，以行事诡异和手段毒辣着称。但那都是几年前的数据了，这几年外海的变化很大，排名早就不是当年的排名。

“奥，不好意思，这已经是多年前的数据了，让我去找找最新的排名……”我细细摸索了一下纸张，翻到另一面，手指在纸面上划来划去。“啊，找到了，让我康康……嗯，现在的幽毒海盗团已经成为了世界海盗排名第十！”

“不对，怎么还退出一名？”

“哦，大陆合并后，海洋也不再隔离了。之前海盗分海区，每个海区有自己的老大，大陆合并之后海区也合并了，老大们为了新地盘再次开始了厮杀。幽毒海盗团成功扩大了地盘，但地盘扩大不代表排名上升，因为其他海盗团也没闲着。他们扩大的速度没赶上别人扩大的速度，所以排名掉了。”

落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帆船上，大副站在船头，手里攥着望远镜，朝峭湾城的方向看了又看。他是个高瘦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下巴的伤疤。穿着深蓝色的船长服，但胸口的扣子少了两颗，露出里面粗糙的麻布衬衫。他把望远镜放下又举起来，举起来又放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安。

“船长，这可是在浮影城的附近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到。“我们这么直接靠近……”

大副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浮影城，千空学院所在的那座空中城市，那位被称为当代最强法师的精灵的地盘。幽毒海盗团虽然在无尽海横行了多年，但那是在海上，不是在陆地上，更不是在一位传说级强者的眼皮底下。峭湾城就在浮影城下方，抬头就能看到那座悬浮在空中的城市，距离近得让人后背发凉。

塞琳娜站在大副旁边，双手叉腰，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外套，腰间挂着两把短剑和一柄火铳，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听到大副的话，摆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

“怕什么，你知道是谁邀请的我吗？”

大副摇摇头。

塞琳娜的嘴角扬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就是浮影城的建设者，千空学院的校长，霞啊！”

大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看了看远处的峭湾城，又看了看塞琳娜那张自信满满的脸，最后默默把望远镜收了起来。

塞琳娜转身，面朝驾驶室的方向，抬起一只手，朝那位正在掌舵的舵手挥了挥。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不要减速！”

她朝舵手大喊，声音在海风中飘散。

“我要让她看看，我在外海厮杀多年后的幽毒海盗团的实力！”

舵手沉默了一秒，然后推动操纵杆，将蒸汽机的功率调到最大。烟囱里喷出的白烟变得更浓更密，船身猛地向前一冲，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身后的快艇们纷纷加速跟上，像一群被激怒的小鱼。

峭湾城的码头越来越近，港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塞琳娜站在船头，双手叉腰，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外套，她眯起眼睛，盯着那个站在观景平台上、戴着草帽和墨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