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海盗王

平民们看到那面旗帜，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墨绿色的底布上绣着一只张开嘴巴的骷髅，骷髅的眼眶里不是空的，各盘着一条毒蛇，蛇头从眼眶探出来，吐着信子。

这是幽毒海盗团的旗，无尽海上最不好惹的标志之一。

峭湾城的人做生意多，见过来往的商船、军舰、渔船，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在自家的港口看到成建制的海盗舰队。不是一艘两艘，是整整一支舰队。主舰开在前面，快艇在两翼护卫，中型船只殿后，阵型严整得比正规军还正规。

码头上卸货的工人扔下板车就跑，摆摊的小贩连摊子都不要了，抱头往城里窜。带孩子的妇女把孩子搂进怀里，转身就跑。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站在远处张望，脸色发白，腿在发抖。有人开始喊“海盗来了”，这一喊，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安静，大家！”

霞的声音在港口上空回荡。那声音不大，但带着魔力，穿透了嘈杂和恐慌，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人群的骚动缓了一拍，不少人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声音是从码头最外侧的观景平台上传来的。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戴着草帽和墨镜，灰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很显眼。草帽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个站姿、那个轮廓，峭湾城的人太熟悉了。

“是霞校长！”

有人喊了出来。

“原来霞大人在这里，那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恐慌的情绪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奔跑的工人停住了脚步，抱头的商贩从摊位后面探出脑袋，搂着孩子的妇女松开了手。霞在这里，还有什么好怕的？这座港口能从一个贫瘠小镇变成现在的模样，靠的就是霞。她在这里，峭湾城就是安全的。

看到平民们的情绪安抚了下来，霞继续开口。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各位不要慌张，幽毒海盗团并不是来劫掠的。”

她顿了顿，朝海面上那支正在驶来的舰队看了一眼。主舰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船头的塞琳娜大概正叉着腰站在船头，被海风吹得长发乱飘。这么远的距离，她不可能听到霞在说什么。

“他们已经被我招安，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她为了安抚民众，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招安什么的，根本没这回事。塞琳娜那个人怎么可能被招安？自由自在外海飘着多舒服，谁愿意被人管着。但民众不需要知道这些，他们只需要知道“安全”两个字就够了。

果然，听到霞的话，码头上剩下的那点疑虑也消散了。人群重新散开，工人捡起板车，商贩从摊位后面钻出来，带孩子的妇女把孩子从怀里放下来。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语气里带着钦佩。

“霞大人可真厉害，连世界排名中的海盗团都能招安！”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是谁。”

“以后峭湾城更安全了，连海盗都是自己人了。”

霞听着这些议论，墨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港口恢复了工作秩序。板车继续推，吊臂继续转，工人继续从船边跑到仓库，从仓库跑到船边。只是时不时有人抬头朝海面上看一眼，看一眼那支正在靠近的舰队，又低头继续干活。眼神里的恐惧没了，变成了好奇。

霞从观景平台上下来，沿着码头朝主舰即将停靠的泊位走去。落落跟在后面，兽耳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她看了霞一眼，想问什么，又忍住了。老师刚才说“招安”的时候，语气不太对，但她没有证据。

主舰越来越近了。船身的细节变得清晰起来——墨绿色的漆面不是刷的，是用某种树脂反复涂抹出来的，防水防腐，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船身两侧各装着一排圆形的炮门，炮门关着，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炮。

甲板上站着不少水手，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持刀，有的扛枪，有的背着弓箭，花花绿绿，像一群杂牌军。但他们的站姿不是杂牌的，一个个稳稳当当，船身晃动的时候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才会有的本能。

霞看着那艘硕大的主舰，啧了一声，又啧了一声。

这艘船有意思。船体是木质的，但龙骨用钢铁加固过。三根桅杆上收着帆，帆布是深色的，不是普通的麻布，是某种浸过油脂的防水帆布。桅杆之间架着几根横杆，上面挂着信号旗，旗子在风中噼啪作响。烟囱立在船体中部，细长，漆成黑色，顶部冒着白烟，那是蒸汽引擎在工作。而在船体水线以下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魔力引擎的符文在发光。

风帆、蒸汽引擎、魔力引擎，三合一。霞见过双动力的船，风帆加蒸汽，或者蒸汽加魔力。三合一的，她是第一次见。风帆在顺风时提供动力，蒸汽引擎在无风时提供动力，魔力引擎在需要加速或战斗时提供动力。三种动力系统耦合在一起，对设计和建造的要求极高，不是一般的技术能做到的。

这艘船是塞琳娜的旗舰。她在无尽海上飘了这么多年，从一个普通的海盗船长变成排名第十的海盗团首领，实力不仅仅是她自己能打。她的船、她的船员、她的装备，都是她用战利品和战功一点一点换来的。

霞站在泊位的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草帽的帽檐被海风吹得微微上翘。她看着那艘船，看着船上那些忙碌的水手，看着站在船头那个双手叉腰、金色长发在风中飘扬的身影。

塞琳娜也看到了她。隔着越来越窄的海面，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霞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让我看看，你这几年有什么变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