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新世界的大门2

李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那些宏大的叙事更重要。

周二下午，李焕和程亚楠乘专机飞往香港，准时出现在知鲤学校的礼堂里。

他坐在家长席的角落，戴着口罩和帽子，尽量不引人注意。但知鲤一上台，目光就在人群里搜寻。看到他的那一刻，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冲他挥了挥小手。

李焕也挥了挥手。

演出开始了。知鲤站在合唱团的第一排，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唱得很认真。她的声音稚嫩，却格外清脆，在礼堂里回荡。

李焕看着台上的女儿，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看着她偶尔飘过来的目光，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演出结束，知鲤飞奔下台，一头扎进他怀里：“爸爸！你来了！”

李焕抱着她，摸摸她的头：“爸爸答应你了，当然要来。”

知鲤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唱得好不好？”

“好，特别好。”

小姑娘高兴得直蹦。

程亚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看完女儿的演出后，李焕将带着女儿和程亚楠吃了晚饭，接着送她回了住处，亲自给她讲了睡前故事后，李焕才缓缓退出来。

“明天是橙子汽车的发布会，我得赶回去。”李焕对着门外的程亚楠抱歉道。

“去吧，女儿找你我解释一下。”

和程亚楠吻别后，李焕乘车来到机场，乘飞机赶往内地。

夜色已深，厂区里却灯火通明。

橙子汽车总装车间的巨大穹顶下，一排排工人在做最后的调试。焊花闪烁，机械臂挥舞，脚步声和指令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那辆银灰色的汽车静静地停在车间的尽头，聚光灯打在它身上，像舞台上的主角，等待着明天的亮相。

李焕走进去，穿过忙碌的人群，在那辆车前站定。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引擎盖。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反射着灯光，像一面沉默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李总，你放心，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姜一凡坚定说道：“明天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李焕转过身，看着他。

三年了。

橙子汽车从无到有，姜一凡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千多个日夜，他几乎都泡在厂里。图纸、设备、团队、供应商、技术瓶颈、资金压力——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盯着。

这是他的背水一战，庆幸的是，今天，他终于交出了一份答卷。

李焕看着姜一凡那张略显消瘦的脸，忽然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三个字，很轻。

但姜一凡听出了那三个字背后的分量。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李总，值了。”

两人并肩站在那辆车前，沉默了几秒。

第二天，橙子汽车正式亮相。

发布会没有选在豪华的会展中心，就在这个总装车间里。背景是忙碌的生产线，机器轰鸣声尚未停歇，焊花还在远处闪烁，主角是那辆银灰色的轿车，静静停在聚光灯下，像一位等待出征的战士。

姜一凡站在台上，对着镜头介绍着这款车的每一个细节。

“搭载昆仑系统的智能座舱，可以实现手机、手表、家居的无缝连接。”

“自主研发的三电系统，电机、电控、电池全部自主，核心参数达到行业领先水平。”

“cLtc综合续航超过700公里，快充15分钟可以补充300公里续航，L2+级别的智能驾驶辅助……”

每一项参数，都引发台下阵阵惊呼。

媒体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车主代表区的预定用户们交头接耳，供应商代表们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但真正引爆全场的，是价格。

当姜一凡宣布最终售价时，现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21.8万。

这个数字，虽然比当初的预估价高了一些，毕竟受限于场外因素，这几年供应链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不过相比于同行，这个价格可谓十分的公道。

“我们要让更多人开上中国自己的好车。”姜一凡在台上说，声音有些发颤，但目光坚定，“这是橙子汽车的初心。”

掌声再次响起，久久不息。

台下，邱泽坐在李焕身边。

这位省二，此刻穿着一身便装，戴着口罩，坐在李焕旁边，看着台上的发布会。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邱泽歪过头，凑到李焕耳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慰：“恭喜。”

李焕转过头，看着他。

“下一步怎么打算？”邱泽问，“是乘胜追击，还是稳扎稳打？”

李焕略加思索，目光落向台上正在演示智能座舱的姜一凡：“看市场反馈吧。官网预定的订单已经超过二十万，只要第一批用户的反馈不会太糟糕，进一步扩大产能是必然的。”

他顿了顿，看向邱泽，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到时候，少不得还要麻烦邱哥你。”

邱泽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年从万龙集团手里虎口夺食，硬生生把南骏厂抢下来交给李焕，他在省里面承受了巨大的政治压力。多少人明里暗里说他“屁股坐歪了”，说他是“李焕的代理人”，说他不顾地方利益。

他什么都没解释。

只是默默地扛着。

如今，橙子汽车顺利投产，第一辆车下线，预定超过二十万——这一切，都证明了他当初的决策是对的。

橙子汽车的销量越好，就证明他当初的判断越正确。

他在省里面的话语权，就会越高。

邱泽心情颇佳，难得地开起了玩笑：“没问题。能支持的一定支持，不能支持的——我想办法支持。”

李焕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哈哈，那我就多谢邱哥了。”

两人相视而笑。

发布会接近尾声，姜一凡正在台上进行最后的环节——将第一辆车的钥匙交给第一位橙子汽车的车主。

那是一位从江苏赶来的年轻人，订车的时候还是个单身汉，现在孩子都会走路了。他接过钥匙，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