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 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3

李焕沉默了几秒。

一旁的陆奇见状，赶紧打了个圆场：“方教授，要不这样——我们和他见面聊一聊，尊重他本人的意见？”

他顿了顿：“如果他真的想去美国，我们绝不勉强。”

方教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的想了想，即便自己不带李焕他们去找江鸣，那李焕也有其他渠道联系到他。

与其如此，不如索性带李焕他们去一趟，毕竟有他在一旁，自己这位学生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但我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要强迫他，尊重他的选择。”

一行人很快出了办公室，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往图书馆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抱着厚厚的专业书，有人低头看着手机，有人骑着自行车从旁边掠过。

陆奇走在李焕身侧，忽然压低声音感慨道：“其实江鸣这种情况，并非个例。”

李焕侧过头，看着他。

“据我所知，硅谷那边，有一大批人工智能领域的顶尖工程师，都是国内过去的留学生。”陆奇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就比如chatGpt的核心研发团队，你猜里面有多少华裔面孔？”

李焕没有说话。

“超过百分之八十。”陆奇自己给出了答案，“那些在大洋彼岸创造出惊艳世界的AI产品的人，很多都是我们的同胞。”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这个事实的荒诞感：

“眼下中美AI的竞争，说到底——是一群留在国内的中国学生，和一群出国留学的中国学生之间的竞争。”

李焕沉默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走了几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有点讽刺。”

他顿了顿：“不过，确实是事实。”

陆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李焕忽然说：“希望这个能留下来吧。”

图书馆到了。

这是江大新建的图书馆，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现代感十足。一行人穿过自动门，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厅。

方教授显然来过多次，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书架区，往二楼的阅览室走去。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一阵激烈的讨论声从前方传来。

“你这个参数设置有问题！这样训练出来的模型肯定会过拟合！”

“你懂什么？我这是迁移学习的新思路，论文里都写了——”

“论文是论文，实践是实践，你这是纸上谈兵！”

循声望去，阅览室角落的长桌旁，两个年轻人正面对面争论着。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论文，脸涨得通红。另一个瘦高个，同样激动，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鼻子上。

方教授轻咳一声。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到来人，瞬间收敛了表情。

戴黑框眼镜的那个，正是江鸣。

“方老师？”江鸣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角，“你怎么来了？”

方教授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江鸣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导师，落在后面那个人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紧接着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你是——李焕学长？”

李焕也有些意外，笑着点了点头：“你认识我？”

“当然！”江鸣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度，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和人争论，“你是我们所有江大学子的骄傲和榜样！”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稍微收敛了一些，但眼里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我入学那年，正好赶上你回母校演讲。那天礼堂挤满了人，我站了两个小时听完。后来你的每一篇专访我都看过，橙子科技的每一场发布会我都追……”

旁边的同学也认出了李焕，同样露出惊讶和兴奋的表情。

作为江大的学生，李焕不仅每年投入巨资和江大合作，更为关键的是设立了专门的奖学金，只为奖励那些在前沿科技领域有所突破的学生。

更何况李焕年少成名，一手创立了橙子科技，成为中国互联网的领军人物，这样的成绩确实激励着江大后续每一个学弟学妹。

李焕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拍了拍江鸣的肩膀：“那是我的荣幸。”

这番相见甚欢的交谈，让一旁的方教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寒暄：“江鸣，这位李总有些事情想和你聊一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焕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已经有不少学弟学妹认出了他，正纷纷涌过来看热闹。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兴奋地交头接耳，还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凑过来了。

人群杂乱，确实不适合谈论正事。

“要不我们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聊一聊？”李焕看向江鸣。

江鸣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他拉上身边那个刚才还在和他争论的同学，一起出了图书馆。

一行人穿过校园，来到图书馆外面的一家咖啡馆。这家咖啡馆开在梧桐树下，环境清幽，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上咖啡后，便知趣地退开了。

李焕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江师弟，我这次过来，是邀请你加入橙子科技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奇：“准确来说，是陆奇博士对你的论文非常欣赏。他觉得，你就是我们想要的人才。”

江鸣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导师，又看了看李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

陆奇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你那篇关于数据甄别和处理的论文，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思路很新颖，角度很独特，解决了一个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他顿了顿：“说真的，我没想到，写出这篇论文的人，会是一个还没毕业的硕士研究生。”

江鸣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那是被认可的兴奋，也是面对偶像时的紧张。

但兴奋过后，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