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7章 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2

李焕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陆奇的逻辑。

芯片是硬件，是躯干。

大模型是软件，是灵魂。

躯干可以慢慢长，灵魂一旦定型，就很难改。

而现在，他们正在做的，就是为那个尚未完全长成的躯干，注入一个足够强大的灵魂。

“那困难在哪里？”李焕问。

陆奇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们的灵犀大模型，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基本的语音识别、数据分析、场景理解，都已经非常完善。”

他顿了顿：“这就相当于是，我们这栋大厦的框架和基础，已经搭建起来了。”

李焕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眼下唯一的困难，就是如何对这些数据进行甄别和分流。”

陆奇又在白板上画了几条线：“让不同的数据，搭乘各自合适的电梯。有的走高速通道，有的走普通通道，有的甚至可以并行处理。”

他放下笔，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这需要天才般的想法。一个能够从本质上理解数据流动规律的人，一个能够设计出全新架构的人。”

“而天才——”

他摇了摇头：“往往是稀缺的。”

李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奇，目光坚定：“可我们不能等着这个天才出现，才去突破这个难题。”

陆奇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欣慰：“非常庆幸的是——”

他顿了顿：“也许这个天才，已经出现了。”

李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前段时间，我看到了一篇论文。”陆奇走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讲的正是数据甄别和处理的全新思路。”

屏幕上，一篇论文的首页被调了出来。

标题很学术，很长，但关键词李焕一眼就捕捉到了：

“数据分流”“效率优化”“低算力场景下的模型训练”

陆奇指着屏幕下方的作者信息：“你猜这人现在在哪儿？”

李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江州大学，计算机学院

硕士研究生 江鸣

李焕愣住了。

江州大学。

自己的母校。

这些年橙子科技和江大的合作一直在持续，每年投入的资金不是 一个小数目。

只是让李焕没想到的是，这个陆奇口中的天才会出现在自己的母校。

“江鸣？”李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江大的硕士研究生？”

陆奇点了点头：“对。今年研三，马上就要毕业了。”

李焕看着屏幕上那篇论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慰，是期待，也是某种命运的奇妙感：“人在江大？”

“在。”

李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江州大学的方向，隐约可见。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江大读书的日子。

那时候他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以这种方式，和一个江大的硕士研究生产生交集。

命运，真是奇妙。

李焕转过身，看着陆奇，忽然生出一股迫切感：“事不宜迟。我们一起去找一下这个你口中的天才？”

他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时间尚早。

陆奇闻言，眼睛一亮：“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耽搁，直接下楼驱车赶往江州大学。

车子驶入江大校园的时候，正是下午课间时分。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走在林荫道上，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车旁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车铃声。

李焕摇下车窗，望着这片熟悉的校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亲切感。

香樟树还是那些香樟树，教学楼还是那些教学楼。只是路边的海报栏里，贴着的早已不是他当年看过的那些海报。

车子停在一栋古朴的建筑前。李焕下车，径直走向三楼的一间办公室。

门开着。

林南教授正戴着老花镜，对着电脑屏幕看什么。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李焕，脸上露出笑容：“哟，稀客啊。怎么有空回来看我？”

李焕笑着走进去，简单寒暄了几句，便说明了来意。

林教授听闻自己的得意门生有事相求，自然不推脱。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方啊，我林南。有个事麻烦你……对，我学生想见见你们院的江鸣……哈哈，不是我，是李焕，橙子科技那个……对，就是他。方便的话，我们过去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过来吧。”

方教授的办公室在另一栋楼。

李焕和陆奇跟着林教授走进去的时候，方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本学术期刊。看到他们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林教授简单介绍了几句，李焕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方教授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期刊，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李焕：“小江是个人才。他需要更高更大的舞台。”

他顿了顿：“我已经联系好了美国那边的学校。他很快就要前往美国深造。请你们不要去打扰他。”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

李焕没有生气。他只是往前一步，语气平和：“方教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留在国内同样可以。我保证，可以给他提供最好的实验室，最顶尖的设备，最优渥的薪资待遇。”

他顿了顿：“橙子科技的AI实验室，你应该听说过。陆奇博士亲自带队，资源不设上限。”

方教授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不屑，也是某种根深蒂固的偏见：“那能一样吗？”

他靠回椅背，目光直视李焕：“李总，我知道你们橙子科技做得不错。但你要明白，美国才是人类科技的殿堂。从贝尔实验室到硅谷，从英特尔到英伟达，从openAI到Google——这些，才是真正的前沿。”

“小江在我手下三年，我知道他有多大的潜力。他需要去最顶尖的地方，和最顶尖的人一起工作。留在国内——”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

但那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留在国内，是屈才。

留在国内，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