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0章 关于选择的故事7

那些人破防，是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什么。

他们感觉到，那套讲了四十年的话语体系，正在松动。

他们感觉到，那些年他们引以为傲的“启蒙者”身份，正在被质疑。

他们感觉到，他们以为永远正确的道路，正在被重新审视。

所以他们急了。

所以他们骂得越凶。

可时代不会因为谁急了就停下来。

就像叶文洁按下那个按钮之后，一切都无法挽回。

这个时代，也正在按下某个按钮。

不是召唤三体人。

也许这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意义。

或者说，这部电影能上映，就已经代表了胜利。

尽管有些人叫嚣着要下架这部电影，尽管他们在社交媒体上疯狂刷屏，要求封杀导演和主演，尽管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

可不过是狂犬吠日而已。

他们的声音很大，但已经没有多少人听了。

因为他们还抱着所谓“启蒙者”的心态，试图教育普通老百姓。

他们以为，自己掌握着真理，自己拥有着打开文明之门的钥匙，自己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他们不知道——时代早就变了。

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到来，他们早就不再是知识的垄断者。

曾经，他们可以写一篇文章，发一篇评论，就能左右舆论的方向。曾经，他们可以居高临下地告诉普通人：你们不懂，我来教你们。

可现在呢？

普通人有自己的手机，有自己的眼睛，有自己的脑子。

他们能看到的东西，不比那些“启蒙者”少。

他们能思考的问题，不比那些“意见领袖”浅。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国门。

不是通过那些人的文字，不是通过那些人的滤镜，而是用自己的双脚，亲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原来外面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地上天国。

巴黎的地铁里，依旧有尿骚味。

纽约的时代广场，依旧有流浪汉躺在纸板上过夜。

伦敦的街道，窄得让人怀疑这是不是那个曾经统治半个地球的帝国的首都。

他们看到，即便在那些所谓的发达国家，依然有着触目惊心的贫穷和混乱。

他们看到，那些道路上宣传的“一尘不染”，不过是精心挑选的镜头。那些人口中的“高素质”，不过是另一个层面的偏见。

而与此同时，他们也看到了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

四通八达的高铁网络。

干净整洁的城市街道。

随处可见的便利店和外卖小哥。

深夜走在街上也不用担心的安全感。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人们对所谓的“西方发达世界”，一下子就祛魅了。

——

原来，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好。

原来，国内的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原来，那些年被灌输的“差距”，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夸大的，有些根本就是编造的。

原来，那些天天喊着要“一切向西方看”的人，他们口中的西方，和我们亲眼看到的西方，不是同一个西方。

那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你们到底在宣扬什么？

那你们要封杀这部电影，到底是什么企图？

这三个问题，像三把刀，悬在那些人的头上。

他们没法回答。

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或者，他们知道，但不敢说。

所以，他们只能骂。

骂得越凶，越显得心虚。

叫得越响，越证明他们已经被时代抛弃。

电影还在上映。

观众还在走进电影院。

讨论还在继续。

而那些狂吠的声音，正在被更大的声浪淹没，就像沙滩上的浪花，再汹涌，终究会退去。

电影的热度持续走高，不仅在网上引发了铺天盖地的讨论，连杨卫东都注意到了这部作品，甚至提出来要亲自看一看这部电影。

以杨卫东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亲自到电影院去观看。那种场合太公开，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李焕当即拿出手机，给黄鑫海打了个电话。

黄鑫海那边二话不说，立即就派人专程送来了一份拷贝。

影音室不大，却设备齐全。昏暗的灯光下，银幕上的画面格外清晰。

杨卫东坐在正中间，李焕陪在一旁。没有其他人。

电影缓缓展开。

从红岸基地的建立，到叶文洁的青春岁月，到那个混乱的年代，再到她按下发射键的那一刻——

两个多小时，影音室里始终安静。

只有银幕上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呼吸声。

电影结束。

字幕缓缓滚动，灯光渐次亮起。

杨卫东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已经暗下去的银幕上，眼神恍惚，像是被什么东西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李焕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杨卫东缓缓说道：“电影拍得不错。确实发人深省。”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李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杨卫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嘛，我当年就是那些人中的一员。”

他的眼神更加恍惚了，像是穿透了时间，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我记得那年秋天，我和几个同学搭火车来北京。绿皮车，慢得很，站了一路。可我们一点都不觉得累，心里全是激动。”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一种年轻的、滚烫的东西：“到了天安门广场，人山人海。我们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前看。隔得很远，很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城楼上。”

他顿了顿：“可我还是看到了。”

“虽然只是个轮廓，但我知道那是他。”

“那一刻，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李焕静静地听着。

杨卫东说完，影音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他才又开口，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种思索的分量：“其实我们应该想一想——”

他看向李焕，目光深邃：“为什么在那样艰苦的年代，在那样困难的条件下，我们创造了如此多的辉煌奇迹？”

他顿了顿：“没有物质，没有资源，没有技术支持，什么都没有。”

“可我们硬是把卫星送上了天，把原子弹造了出来，把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从无到有建立起来。”

“反倒是如今，虽然我们的经济得到巨大发展，可一旦面临美国人的制裁，依旧步履维艰。”

“为什么？”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问李焕，又像是在问自己：“这是每个人都需要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