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14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江州大道上，前方是宽阔的马路，两旁是林立的高楼。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好的坏的，光鲜的阴暗的。

可这些，很快都将与他无关。

车子继续前行，快要到岔路口时，张恩鹤忽然开口：“小刘，先不回去了。”

司机小刘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鹤少，那我们去哪儿？”

“去机场。”张恩鹤说，“接个人。”

小刘犹豫了一秒，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毕竟是老板的公子，这点要求还是要满足的。而且这么晚了去机场接人，听起来也很正常。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转向，朝着机场高速的方向驶去。

此时，在江州某处的专案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是拉满的弓弦。

郑红云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屏幕上，一辆黑色轿车的图标正沿着江州大道缓缓移动，旁边标注着车牌号——那是张放鸣的专车。

一旁的办案人员盯着屏幕，急促地汇报：

“车子已经过了江州大道路口，现在转向机场高速方向。”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郑红云：“目标人物很可能要乘飞机离境。从时间和路线判断，他今晚就会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郑红云身上。

老刑警出身的郑红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恩鹤这是要跑。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从某个渠道得到了风声。今晚这一走，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转移出去的钱，那些藏在海外的账户，那些永远也追不回来的资产——都将随着他的离开，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可郑红云也有他的难处。

虽然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虽然那些账目、那些资金流向、那些内部资料都已经基本查实——可有关部门并没有宣布对张放鸣的处置。

张放鸣，依旧是江海省的二把手。

他的职务还在，他的权力还在，他的人脉还在。

如今要拦截张放鸣的座驾，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动一个现任省级干部的专车。

意味着要冒极大的风险。

意味着，一旦出了问题，所有的责任都要他来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郑红云，等着他下决心。

大屏幕上，那辆黑色轿车的图标，正沿着机场高速，一点一点向前移动。

郑红云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辆车距离机场越来越近，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必须做出决断。

思虑片刻，就在车子即将驶入一个隧道的时候，郑红云掏出手机，拨通了耿海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老郑？”耿海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有事。

郑红云没有寒暄，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张恩鹤可能在车上，正往机场去，很可能是要出境。现在拦不拦，怎么拦，需要上面的决断。

耿海清沉默了几秒：“给我三分钟。”

郑红云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图标，看着它一点一点逼近机场。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机场停车场的那个瞬间，耿海清的电话终于打了回来。

“可以动手。”他的声音简短有力。

郑红云挂断电话，立刻下令：“在进入机场时堵住车子。不要让他跑了。”

一旁的办案人员闻言立即开始部署。对讲机里传来短促的指令，早已在机场周边待命的几组人员迅速向入口集结。

二号车平稳地驶入机场区域。

司机小刘握着方向盘，心情不错。再过一会儿，自己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前方就是机场入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路边，伸手示意停车。

小刘皱了皱眉，缓缓减速。

“下车，接受检查。”为首的人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

小刘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他在江海开了这么多年车，还从来没有人敢拦这辆车。

“你要想清楚，”小刘摇下车窗，冷冷的地看着对方，“这是谁的车？”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在江海，这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子就是畅通无阻的通行证。无论是交警还是路政，无论是收费站还是检查站，从来没有人敢拦。

可今天，对方显然不吃这一套。

“下车，接受检查。”那人面无表情，语气比刚才更冷，更硬。

小刘的脸色变了变。

他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检查。

沉默了几秒，小刘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几个办案人员迅速上前，拉开后车门——车内空空如也。

“什么？”

郑红云接到汇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人不在车上？”

“不在。”电话那头的办案人员语气里也透着困惑，“只有司机一个人。说是张恩鹤让他来机场接人，半路就下车了。”

郑红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盯着大屏幕，看着那辆停在机场入口的黑色轿车，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半路下车？

在哪下的？什么时候下的？为什么下车？

那些问题一个个冒出来，却没有一个能有答案。

“砰！”

郑红云一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我们现场盯防的人怎么搞的？”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办案人员厉声质问。

自从张恩鹤离开张放鸣的住处后，专案组就安排了专人进行盯防。几组人交替跟踪，严防死守，就是怕张恩鹤突然消失。

可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了岔子。

一个办案人员快步上前，额头沁着汗珠：“郑书记，我们查清楚了。”

他顿了顿，语速飞快地汇报：“二号车进入隧道后，隧道里很快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两辆车追尾，导致了大堵车。我们盯防的车子被堵在后面，根本过不去。”

“我们只能紧急安排预备人员在隧道出口重新盯上了二号车。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这期间，有两分钟的空窗期。”

两分钟。

耿海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两分钟，足够做很多事情。

足够让一个人从车上下来，钻进另一辆车。

足够让一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足够让精心策划的抓捕行动，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