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0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15

“责任后面再说。”郑红云定了定心神，强压下心头的焦躁，“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找到。”

他看向那个办案人员：“机场那边，赶紧联系。查所有离境的国际航班，每个乘客都给我逐一核对。防止他用假护照出境。”

“是！”

办案人员立刻去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漫长的煎熬。

机场那边，把所有即将起飞的国际航班都拦了下来。出境大厅里，几百名旅客被滞留，抱怨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拿着名单，一个一个核对，一张一张对比。

没有。

海关那边，把最近一小时的出境记录全部调出来。每一本护照，每一张面孔，每一帧监控录像，都被反复查看。

没有。

高速路口，国道省道，火车站汽车站——所有可能出城的通道，全都查了个遍。

还是没有。

张恩鹤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凌晨三点，江州城万籁俱寂。

郑红云坐在指挥部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的调查报告，眼睛熬得通红，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多个小时，咖啡喝了七八杯，可脑子依然清醒得可怕。

清醒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挫败感。

这场抓捕，功亏一篑。

他干了几十年刑侦，从基层刑警一步步干到厅长，副省长兼政法委书记，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什么样的对手没交过手？可这一次，他输了。

输在了那两分钟。

输在了那场“意外”的交通事故。

现在，张恩鹤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跑了。

带着那些转移出去的钱，带着那些永远也追不回来的证据，带着对这个案件最关键的口供，跑了。

后续的局面，可就被动了。

门被推开，耿海清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一句话没说，直接走到郑红云对面坐下。

郑红云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那场隧道里的交通事故，那两分钟的空窗期，机场和车站的一无所获，还有那些已经启动却还没有结果的追查。

耿海清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张恩鹤是整个案件的核心人员。

他跑了，就意味着很多证据链条会断掉，很多口供无法印证，很多藏在深处的黑手可能就此逃脱。

这场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行动，本该是一锅炖得烂熟的肉，如今却变成了——

“夹生饭。”耿海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郑红云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耿海清忽然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夹生就夹生，我们也要把它吃下去。”

他盯着郑红云：“立即启动对鹤鸣集团涉案人员的抓捕。杨丽华、彭晓伟，还有那些高管，一个都不要放过。张恩鹤跑了，但他们还在。他们的口供，他们的账目，他们经手的事——都是证据。”

郑红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正要离开，耿海清又叫住他：“动作要快。”

郑红云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如今只能尽力弥补了。

可就在这边的抓捕行动刚刚启动的时候，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急促的声音：“郑书记，出事了！”

郑红云心里一紧。

“杨丽华的别墅那边——人死了。”

郑红云愣住了。

“什么？”

“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杨丽华已经死了。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小时前。疑似中毒。”

郑红云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抖。

杨丽华死了。

那个“杨大师”，那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女人，那个被信徒们顶礼膜拜的门面——死了。

而且还是在办案人员重点盯防的情况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家中。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消息，对讲机里又传来声音：“彭晓伟那边……”

郑红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彭晓伟怎么样？”

“他还活着。但是也出事了。有人潜入他家，还好他提前有所防备，装了监控和报警系统。人被发现后跑了，他只是受了点惊吓，虚惊一场。”

郑红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歹保住了一个。

可杨丽华死了。

彭晓伟差点也死了。

这是什么？

这是灭口。

是有人在收拾残局，在销毁证据，在把知情的人一个一个清除掉。

郑红云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张恩鹤跑了，杨丽华死了，彭晓伟差点也死了。

这场仗，还没开始打，就已经输了一半。

与此同时，在远离江州的某条国道上，一辆满载海鲜的冷藏运输车正沿着夜色疾驰。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冷气从四周的通风口呼呼地灌进来，冻得人手脚发麻。可蜷缩在角落里的张恩鹤，却浑然不觉。

他探出头，深深吸了一口那混杂着鱼腥味的冷空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终于出来了。”

所谓的二号车，不过只是虚晃一枪。

他根本就没打算乘坐飞机离境。

那是给那些办案人员准备的幌子，一个吸引他们注意力的陷阱。他们会在机场布控，会在出境大厅排查，会盯着每一个国际航班的乘客名单——然后发现，张恩鹤根本不在那里。

而他真正的计划，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周密。

其实，他早就知道办案人员对他实行了监控。

毕竟他在系统内还是有着非常强大的关系。再加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目光，那些永远停在附近的陌生车辆，那些时不时出现在后视镜里的跟踪者——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到。

所以，他精心策划了这场出逃。

他特意去找父亲，借用了那辆二号车。

他知道，办案人员不敢轻易拦截省长的专车。他们只能跟踪，只能远远地跟着，只能在那两分钟的空窗期里干着急。

那场隧道里的交通事故，当然不是意外。

是他安排的人。

几万块钱，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一场看似偶然的追尾——就制造出了那宝贵的两分钟。

在那两分钟里，他从二号车上下来，钻进了早已等候在隧道里的另一辆车。然后换装，换车，一路辗转，最后来到了这辆海鲜运输车上。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