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2章 神启4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他们不敢想。

想了，整个文明的大厦就会崩塌。

所以瓦伦堡才会那么笃定地说：“你们做不出来。”

因为他相信，人工智能是上帝的神启。

上帝只会把神启赐给他最虔诚的信徒。

而中国人，不信上帝。

所以中国人，永远得不到神启。

这个逻辑，在他心里是完美的。

可他不知道——我们根本不需要上帝的恩赐。

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是努力，是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需要的是那些在实验室里熬夜的工程师，那些在工厂里调试机器的工人，那些在田野里研究种子的农学家。需要的是每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用自己的一双手，一点一点地改变这个世界。

李焕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瓦伦堡，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瓦伦堡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瓦伦堡看着他。

“你说你们的文明更有想象力，你们的文字更能承载神启。”李焕缓缓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几千年来，你们一直在寻找上帝，而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顿了顿：“靠自己。”

瓦伦堡愣住了。

李焕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瓦伦堡，望着窗外那片如雪的梅花。

阳光透过花瓣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梅花不错。”他说，“多住几天。既然到了我的家乡，那就好好的走一走看一看。”李焕笑着邀请道。

“合作呢？”瓦伦堡先生追问道。

“不着急，先住几天吧，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惊喜给你。”李焕自信回答。

从梅园出来，李焕直接驱车前往橙子科技的人工智能实验室。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他的脑海里却还在回响着瓦伦堡那些话。

“你们做不出来的。”

“你们的文明太过严肃，缺乏想象力。”

“上帝只会将神启赐给他最虔诚的信徒。”

李焕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就让他们看看，没有上帝的神启，中国人能做出什么。

实验室在橙子科技园的最深处，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门口没有任何标识，但安保级别是全公司最高的。

李焕刷脸进去，穿过几道安检门，来到核心区域。

陆奇已经在等着他了。

这位AI领域的顶尖专家，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看到李焕，他快步迎上来：“李总，你来得正好。”

李焕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

陆奇没有废话，直接带着他走进核心实验室。巨大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在跳动，几个工程师正在紧张地调试着什么。

“从测试结果来看，”陆奇调出一份报告，语气里带着一种技术人特有的自豪，“我们的灵犀系统，不管是从性能还是智慧程度，已经基本接近了对手。”

他顿了顿：“就算有落后，也并不是数量级的落后。”

李焕看着那份报告，没有说话。

陆奇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激动：“更为关键的是——”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我们所利用的算力，可能只有对手的百分之一。”

李焕的眉头微微一动。

百分之一的算力，达到接近的性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算法，比对手高效了整整两个数量级。

这更意味着，灵犀系统的运行成本是对手的百分之一。

而在工业化时代，成本就是最大的优势。

就算是稍微弱于对方的大模型，可完全可以通过成本来平衡。

“受限于高端芯片，我们没办法和对手比拼算力，”陆奇解释道，“我们只能不停地优化大数据模型，在算法层面寻找突破。”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埋头工作的江鸣：

“尤其是江鸣加入之后，他那个数据甄别和处理的思路，让整个系统的效率提升了一个等级。”

“也就是说我们当时所设想的，通过搭建多条电梯通道，维持整座大厦的运转是行得通的。”

李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年轻人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浑然不觉有人正在注视他。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在他的指尖下，那些冰冷的数字仿佛有了生命。

李焕忽然想起那天在江大咖啡馆里的对话。

“留在中国，你可以留下自己的名字。”

“去了美国，你只是一个工具人。”

江鸣选择了留下。

如今，他用自己的名字，参与了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役。

李焕收回目光，看向陆奇：“还需要多久？”

陆奇想了想，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进度报告：“我们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应该会很快。主要是一些细节上的优化，确保上线后不出问题。”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焕，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但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到底是开源还是闭源？”

李焕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陆奇调出几份资料，一边翻一边说：“眼下基本上所有的大模型都采用的是闭源模式。openAI也好，Google也好，都是把核心代码牢牢攥在手里，通过内部优化不断提升性能。”

他看向李焕：“闭源模式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可以保持核心技术的不流失。这是我们整个大模型最大的价值所在，也是我们和对手竞争的资本。”

关于闭源还是开源的问题，陆奇之前和李焕讨论过。

当时李焕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只是说等灵犀系统出来再说。

如今，东西出来了。

到了该决策的时候。

陆奇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作为技术负责人，他希望把最好的东西牢牢握在手里，持续性地保持领先。

这是技术人的本能。

李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我们走开源模式。”

陆奇愣住了。

“李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会不会太冒险了？一旦开源，就相当于是把核心机密公开给所有人。我们的算法，我们的架构，我们那些领先的思路——全都让人看光了。”

李焕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一种陆奇看不懂的东西。

“恰恰相反。”

“我认为，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