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贪婪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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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免的声音响起，还没褪去变声期前的稚嫩，声音听着带着刺耳的无知。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自从那次他们一起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他就懂事的无法想象。

他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情恐惧，也不会表露出那些属于孩子的....理应存在的幼稚。

一定是因为那巨大的变故，让年幼的弟弟受了过重的心理创伤。计成常常这么想，他总觉得亏欠。

但此刻，计成看向他。

计免却没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他伸手，抓住计成的胳膊。

“你怎么不笑？哥？不漂亮吗？”

计成有点不可思议，他看着计免。

“计免？”

“哥。”

计免一如既往的回应着计成的话。

他有一头金黄色的头发，灿烂又明亮，这是他觉醒能力后拥有的。

那晚，父母死去，计成和计免一起觉醒。

他抬头看向计成。

“哥，你是真的还没发现，还是就这样骗自己？”

计免向后退了一点，然后“咯咯”地笑了。

他看着茫然的计成，他笑个不停。

“哥，你那么聪明，其实你已经感觉到我不对了吧？不过感觉不到也正常，我也不会随便露出马脚。

在你的印象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在...说什么啊？计免？”

计成看着又后退了一步的计免，他向前了一步。

“计免，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我....

我生气了，这样不对，这种时候....你不应该--”

“过家家还没玩够吗？哥？”

计免歪着头看计成。

“你看到刚刚天上的星星了吗？那是我做的。”

“........”

计成不懂计免在说什么。

他不明白眼前懂事的弟弟在说什么，他不能理解。

没有道理啊。

一切都没道理啊。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计免会和我说这种话？

计成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他有些手忙脚乱，他想要理解一切，但是却做不到。

而计免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看着计成。

没有什么解释，它只是自顾自地开始说一些话。

它不说现在发生的，它说过去。

“真的特别漂亮是不是？我记得，在小时候，我们失去父母的时候，你有时候会盯着星星发呆。

因为你告诉过我。

爸妈说过，人死了之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看着地上的人。

那段时间，你总是和我一起看星星，说安慰我的话，顺便安慰你自己。

但是啊，哥。”

计免的微笑扩大，嘴角咧到耳后，一种浓厚的恶意散发开来。

“哥，你还记得吗？你过去从来不用做那种事。

在「黄」来之前。

晚上，你是闭得上眼睛的。”

计免晃了晃头，灿烂的金色随着它的动作摇摆。

扎在计成眼睛里。

那灿烂的色泽摧毁了他的家乡，他的弟弟却因为觉醒生出了金色的头发。

曾几何时，他抱着年幼的弟弟睡觉，夜半惊醒的时候，看着那灿烂的金色，会因为无法自控的创伤恐惧感到干呕。

那些日夜，计成全都忍过去了。

他没有一次吵醒弟弟，哪怕那时他因为恐惧颤抖。

直到现在，他终于能在某一天做一场美梦的时候。

眼前的“弟弟”说：

“你对我真好。

所以我一直想着送你一个礼物。我想让你能看得见爸妈。

但是现在的人类真的很烦，灯那么亮，星星都变暗了。

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人类的灯，那么多颜色，看着很漂亮。

我可不想让步....哥，从小到大你都让着我，这次我给你想个别的办法吧。”

计免的脸皮慢慢溶解。它不知是兴奋，还是怎地。

它颤抖着按住流下来的脸皮，然后看着自己的手一同融化，像是手套掉了下去。

啪叽。

黏腻的金色流下去，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激得人长出一片鸡皮疙瘩。

计成看着眼前的....计免....眼前的怪物。

他感觉世界正在旋转着离自己而去，只剩下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甚至听不清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真的听不清，耳朵嗡鸣，他忍受不了。

他只看到眼前。

浓郁的黄色露了出来。

他见过那颜色。

在他小的时候，在小镇被无尽的贪婪撕碎的时候。

父母互相啃噬着身体，肢体的断口流出这样的颜色，然后黏在一起。

手，脚，头颅，身躯。

黏在一起，镀上一层黄色。

像是星星一样。

计免指了指天空。

“你刚刚看到了吗？哥。

天上的星星，特别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计成在这一瞬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破碎，他头痛欲裂，他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怒吼。

噼噼啪啪---

「黄」的皮肤已经全部剥落，它的身体在扭转之中拔高。

一层又一层黏腻的黄色垒砌在他身上，为它构成了一幅人类的形象。看上去和计成有八分相似。

或许计免长大了，会是这个样子。

它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脑袋上，一个不规则的，看上去向内凹陷的“王冠”，然后扭了扭肩膀。

看上去就像个人，而不是恶孽。

它笑着看着眼前的计成，它抬起手，轻柔地摸了摸计成的脑袋，就像是计成千百次对计免做过的一样。

“人类总是脆弱，太容易被真相击垮。

还有很多事情，我想要说给你听，但是你还能听下去吗？

要知道，我的分享欲极度有限.....哥哥。

你知道吧。

世界上，得知我知识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号。我愿意分享给你如此之多，你应该高兴才对。”

「黄」慢慢蹲下来，看着已经无法发出声音的计成，它轻，而慢地挑起他的下巴。

“因为他们都叫我。

「贪婪的黄」。”

..........

「真是个不知所谓的故事。我不能明白，哪怕一点，哪怕一个字。

我都不明白。

我都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