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白知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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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黄」。”

呼-----！！！

这位令人闻风色变的大恶孽话音刚落，一阵猛烈的风声忽然传来！

计成没有抬头，他颤抖着跪在地上。

而「黄」则是微微侧过头。

寝室楼的方向，一阵清浅的白色猛然炸开！

一个女生蹲伏在寝室的窗前，她的头发被扎的更紧了一些，乌色绕上雪白荼蘼，露出她的额头，与那双瞳仁下方蔓上白色的眼睛。

白知烟直视着发生了异变的计免与计成。

她来不及反应具体的事由，但是她不是傻子。

无论是“计免在本次培训中遭到了替换”，还是“自始至终计免都是「黄」”在此刻都无关紧要。

结果明晃晃地摆在眼前，白知烟的身体因为感受到极端恶意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心脏狂跳，血液冲向大脑，一切令人惊慌失措的生理反应都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反射到她身上。

眼前的恶孽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跑？

跑不掉。

白知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跑掉了。

那是一种只要你直视，只要你有认知就会感受到的大恐怖，它轻而易举地打碎你的美梦，让你要么疯掉，要么接受现实。

“嘶....呼.....嘶.....呼......”

她按住窗棱的指尖颤抖，呼吸打颤。

不能放弃。

她咬紧牙关。

操场上，师生们咏念祷词的声响更大了些。

如果自己就这样放弃，那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凭什么得到强于他人的阶梯。

世上的一切皆有缘由，而她要做的只是很简单的事情。

现在，动起来。

白知烟长舒一口气。

“呼--------”

风在她周围汇集。

「黄」看向她。

这一瞬间。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正在她的身体之中啃噬。

但是白知烟却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更前进了一点。

她的身子探出窗户，头发被风吹起。

她用力地咬破自己的嘴唇，血沾到舌尖，带着咸味。

就是这个。

杂乱的思绪开始缩回脑子里面，像是那些田里曾被她用镰刀伐倒过的野草。

她长叹一口气。

“呼.........”

或许从容赴死。也算是个好结局。

在这个想法萌生的瞬间，朦胧的白色瞬间笼罩上她全部的瞳孔，只留下一抹浅淡的轮廓。

恐慌如潮水一样褪去，一种澄明的力量忽然在心口如泉水一般涌起。

力量在四肢百骸蔓延，白知烟轻轻握了握拳头。

下一瞬。

她轰然冲出！！！

嘭----哗啦---！！！

在她冲出楼窗的瞬间！整座寝室楼的门窗猛然震颤！强悍的力量在一瞬间发散！

啪嚓----！！

所有裸露在外的窗户瞬间爆裂！！

这一瞬间，白知烟的感知极限地凝实，沿着她刚刚接触过的地方蔓延上教学楼。

她的意志坚定而平淡，以至于那些事物不可避免地效仿她的举动，像是她延展出去的肢体。

哗啦！！！

所有的碎玻璃都跟随着她的动作，一同飞向空中，在她背后引向那无端的恐怖。

白知烟的阶梯曾被人这么解释。

当七情六欲被人抛弃，那么人便有了登仙的资质。

何为仙人我们或许不知。但仙人能做到什么？

呼风唤雨，引雷焚山，斩妖除魔。

尚且年轻的女孩正在这条路上攀登，而此刻她正尝试她的极限。

白知烟凌空跃向戏谑地看着她的「黄」。

操场上的灯光惨白而明亮，将她身后数不尽的玻璃碎片映亮，翻折出灿烂的光芒。

像是冰冷的碎星。

白知烟张开双臂，力量在她周身环绕。

玻璃碎片在空中被她牵引而来，在她身后旋转飞舞，无数的碎光在她浅色的衣裙上闪烁。为她镀上一层明亮而破碎的光。

此刻她无比平静。

心台澄明，念头通达。

白知烟在这一瞬间将所有情绪消化，溶解，吸纳入自己的力量之中。

没有眷恋，没有恐惧，没有不甘。那些已经被她抛诸脑后。

在她做下决定的瞬间，她将一切摒弃。

心无杂念。

衣摆在风里飞扬，白知烟提起手臂，落向前方注定的死亡，

她在这一瞬间像是在光雨之中拍打着翅膀落下的白鸽。

为了大义？为了家人？为了爱？

阶梯在这一瞬间将所有念头吸纳，白知烟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不去想为什么做。

她已经倾尽全力。

她挥拳砸向那站在她面前的恶孽！！！

呼----咚！！！！！

风轰然咆哮！！力量在少女舍弃一切的一击之下轰然爆发！！！

操场的地砖在这倾尽全力的一击之下猛然炸开！所有砖石颤抖着被翻起！气浪将烟尘扬起吹飞！

拳头狠狠砸在「黄」的身上，但它只是微笑，然后一动不动。

白知烟或许知道结局会是如此。

她脸上的表情随着情绪一起化作力量。

情绪越积累，心思越澄澈，她便越强。

正如需要抛却七情六欲才能寻得登仙途一般，白知烟此刻舍弃一切。

但她与目标有着无法越过的天堑。

咔！！

她的手臂瞬间断裂，骨头破裂着从皮肉里挣脱开来。

哗啦---

血液顺着骨头裂开的痕迹向外泼洒，染红白知烟的衣服。

白知烟没有表情，她甚至一声不吭。

她一脚落在地面，然后摆身倏然横踢向「黄」！

呼-----！！！！

恐怖的风连着一片被一同横扫过来的砖石一同轰在那恐怖恶孽的身上，庞然的力量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

但或许结局并无不同。

咔啦！！

腿骨瞬间炸开，这次连一点皮肉都没有留给她。血肉稀里哗啦地掉了出去，在风里扬起腥气。

噗通。

白知烟失去了所有的平衡，她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断了翅膀的鸟一样跌落。

「黄」垂下眼睛，看着她。

白知烟没有抬头，她伸出自己仅剩的手臂，指向眼前。

那手颤抖，惨白，指尖的指甲已经破裂。

就这样，起风了。

呼-------

她的身后。

那一栋大楼的玻璃碎片就这样呼啸而来。

万千脆弱的碎刃像是一场不留情面的刀雨，在白知烟的身后倾压，飞舞。

数不清的光，数不清的清脆声响。

白知烟跌坐在地上，抬起头，那双通透的白色眼睛看着「黄」。

她没有想法。

所有的情绪，她都已经交付给力量。

这就是她的极限了。

哗哗-------

玻璃的潮水打来。

啪嗒。

荼蘼花掉在地上，染红了最后剩下的洁白一角。

哗啦.....哗啦.....

「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领口”，它转头看向计成。

“哥，你们人类。永远这么有趣。”

.........

*注：

「谪仙」的阶梯：第四阶：「灵台方寸」

「摒除杂念，斩却愁思，三千愁绪入海，六千哀怨销魂，折落凡尘落入灵台方寸，抛爱恨，返空途。」

“那条曾跌落而下的路于我而言真的还需重返吗？如今好像也不再有机会了。

为了那些我应抛却的凡间枷锁，九死无悔。”

.........

「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