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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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没有理会眼前的血肉模糊，对于它而言，人类的死亡再正常不过。

他看着眼前的计成，蹲下身子。

“别怕，哥，我不杀你。”

它看上去似乎是笑眯眯的，歪着脑袋。

它的笑容和那些异变的人完全不同，几乎看不出什么不自然的感觉了。

“我需要你。我想要一个东西。特别，特别想要。”

他看着已经从崩溃变得平静，像是尸体一样的计成。

“你从小到大都对我好。

哥。

你会满足我的，对不对？”

计成跪在地上，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控制不住的疼痛，痉挛。

剧烈的，令他无法接受的荒诞与令他反胃的记忆疯狂撕扯着他的思绪。

现实正在逼疯他。

他的弟弟死在过去。

他和杀了弟弟的凶手相处了这么多年。

他带着这个东西来到了c市。

他给c市带来了毁灭。

一切都是他。世界上的所有恶事。

都怪他。

都怪我。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要是我死了就好了。要是我早就死了就好了，要是我死在那一晚就好了，要是我没出生就好了。

“咳。”

计成咳了一下，气管痛的要命。

他听到白知烟死前那凄脆的声音，他看着自己地面上的手。

我是。

祸端。

他哭不出来，但是他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世界上所有的光，所有的希望，全部在他视野里模糊，黯淡。

他动不了。

一下都动不了。

「黄」似乎真如它所说的一样，对计成很有耐心。

它伸出手，想要抓住计成。

但是。

啪。

“嗯？”

「黄」看向下面。

计成的手轻轻握在了「黄」的腿上。

“......计免已经死了？”

“....搞什么，哥，你还要来那一套吗？”

“计免死了？”

“我知道你的能力，哥，没用的，你为什么不放弃呢？

我们的差距，说是大象和蚂蚁都小了点。”

但计成没有回话，他只是喃喃自语一样，抓住黄的脚踝。

“计免死了。”

「黄」慢慢的摇了摇头，他露出一副标准的，无可奈何的表情。

“对，哥，计免死了。死在那个晚上，死的很惨，在你绕过爸妈，冲进他的屋子之前他就死了。”

“而你变成了他。”

“是，是。哥，我变成了他，这么多年....我就是他。”

沙沙.....

细微的声响响起，「黄」微笑着抬了抬眼睛，像是看了一眼上面。

“计免死了。

你带着那个名字活了那么多年，你与我生活了那么多年.....

那么.....你就是....计免。”

说出这种话几乎要将计成整个人生生剖开，他恶心的难以开口，却在此刻执拗地将那足以杀死他的话往外说。

而「黄」只是轻轻歪了歪头。

“为了杀我，你连这种事都能说服自己说出来。

哥，我以为我们是感情很好的兄弟。但你现在真让我伤心。”

计成没有理那恶魔的话语，只是攥紧了手掌，捏住那黏滑的，属于恶孽的脚腕。

“因为你是计免....而计免早就死了。

那你也死了。”

计成抬起头，他睁大眼睛，但是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他瞎了。

他混乱的，大力的爬起来，用力抓向眼前的漆黑一片。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可能是手腕，或者是脖子，他狠狠抓住眼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用力抓住。

空洞的眼睛似乎透露不出神色了，但是他的话和表情还能。

火烧一样，他咬紧牙关，几乎呕出最怨恨的话。

“你也死了！！”

沙-----

无形的力量在计成的身上发散，他的喉咙处，一张金色的印记浮现，随着他的话语一张一合。

他用力向前扑去。眼前的恶孽居然真的就被一个没有什么身体强化的“普通人”一下扑倒，按在地上。

「黄」就这样躺在地上看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歇斯底里的计成。

它看着计成嘶吼。

“我不承认你的存在！！你死在那个晚上了！！”

计成的声音像是分了无数个层次，在各个地方，四面八方的如同潮水一样拍打而来。

但手上的触感如此坚实，真实的没有一丝晃动。

“死了的人没法来到其他地方！你没有在c市！！你在土里埋着！！你已经死了！腐烂！虫子啃干净你的肉！！”

沙----

“你---咳呕哇-----”

计成哗啦啦地喷出一大口血！他身上的本源在一瞬间就被抽空！

一种无比空虚的可怖感受瞬间将他淹没，只是一瞬间。

他就已经本源枯竭。

沙沙.....

“咳咳....咳.....”

他咳出一口又一口血，再也没有抓紧东西的力气。

他又一次跪在地上。

但这次，他没有一动不动，而是怀着最后的希望，用尽全力向前摸索而去。

他多么希望自己什么都摸不到，或者是碰到一副腐烂的骨架。

但是。

“我还在呢，哥。”

一种黏腻的触感传来，但那比想象中好接受，似乎更接近人类柔滑的皮肤。

「黄」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它伸手拍了拍计成的头，但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似的，伸出双手捧起了计成的脸。

“所以呢？哥？”

它笑着说：

“现在你会感觉好一点吗？你已经尽了全力了，你的负罪感会低一些吗？

「诡辩」的计成，你就这么恨我，恨你的弟弟。

你甚至不愿意像是对付其他人一样费一些心思，去骗一骗我，去为我用心吗？你过去不是这样的。”

它慢慢站起来，然后伸出手指轻轻一挑。

咕咕-----

一股黏腻的黄色将一滩烂泥一样的计成从地上托了起来。

“但是无论如何...我.....”

「黄」正笑着说话，它眯了眯眼睛，然后一把伸手，狠狠捏住计成的脸！

啪！

“唔--咳咳...”

计成在空中微弱的抖动，他空洞的眼睛旁边流出血。

「黄」手掌微微用力。

它捏开计成的嘴。

“你不是和我说过吗？哥，咬舌自尽不一定会死。”

它看着计成。

“说到底，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人类，但是不明白的东西才更有趣.....

哥，你可别死，我还没明白很多事，我要的东西，没准只有你能给。”

「黄」贴近计成的脸，然后手掌按住他的嘴。

咕咕----

“唔....”

扭曲的力量向着计成延展而出。

“不管怎样，你先活着吧，哥。”

「黄」看向远方。

“我们还有不少时间，足够我得到我想要的了。

但是现在，过家家游戏还是先结束吧。”

「黄」瞥了一眼颂念着「通用仪式」的师生，想了想，抬手把计成....放到了里面。

它捏了捏手。

它感觉自己好像更懂人类一点了。

真不错。

「黄」舔了舔嘴唇。

“那接下来，就去转转吧。

有个蚊子好像很活跃。”

.........

*注：

「诡辩」的阶梯：第四阶：「假逻辑」

「细致轻盈的词汇，某种可以无中生有的技法，精巧的技术，一些便于发挥的好话题。」

“某些事情就该是如我所言般，无关真实，无关虚假，结果总会展现出我的正确，每一次都会。数千个日夜我都这样想着。

果真如此便好了。”

..........

「你就这么恨我，不惜玷污你最后的人格？

好吧，那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