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不被模仿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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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

天空的云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音，一抹惨白的光亮骤然泄露，闪电将城市映的一瞬通明。

韩河的身影忽隐忽现，他在楼宇之间的阴影之中急速穿梭。

他独自一人。

为了保证最高效率，他不顾霍邱凉的劝阻，趁着对方不注意快速潜入了影中自我，想要凭借自己与施雨的强联系找到对方。

但是他还是太低估了施雨的决意。

没有外力的干涉时，施雨对于他的心念不会有任何失误，只要施雨那样想....

那他就会那样做。

这种干涉甚至会在施雨的力量停止后依旧留存，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朋友会做什么，没有任何一种意志能扰乱他们对对方的信任。

韩河越清楚这一点，力量就愈发深刻，他就越难以找寻。

韩河此刻拼命克制住脑海里的想法，但那是有违逻辑的。

他越想找就越被「心念」的力量认知，就越被影响。但若是他想着不想找，「心念」又会钻这个想法的空子。

这就是「心念」。

焦躁在猎手心里累积，素日沉默的少年难得的感到焦急，他飞速在影子之中穿梭。

没有。

没有。

没有。

城市的各处都在爆发不一样的声响，幸存的专员都在拼尽全力的尝试歼灭所见的恶孽，或是尝试活下去。

时不时就有楼在崩塌，那些被破坏的建筑韩河一一穿梭而过。

没有施雨，没有胡子豪。

“啧.....”

该死.....

这两个家伙究竟在哪。

韩河不相信自己的执念也无法突破施雨的意愿。

若是他此刻如此坚定都无法对抗那种意志。

那施雨究竟在经历什么？

必须再快。

再---

哐！！轰----轰隆隆隆------！！

咔。

一声暴烈的雷鸣忽然在天空响彻！震得人头皮发麻。

韩河的身形猛然停下。

他灰色的兽瞳中流露出一丝惊慌。

不是因为巨雷。

而是因为....

“护符破损了。”

他震惊地看向某个方向。手中的「落墨」被他死死捏住。

一瞬间而已。

那清脆声响令韩河浑身一震，他感受得到。

这次的护符，他精心编织，每一道防护都极度完备，几乎可以抵抗同级别的所有突然袭击，且只要有一道防护保存，那么整个护符就不会破碎。

不会出现只抵挡了两下无关紧要的攻击，就导致护符紊乱失效的情况。

更何况.....胡子豪的身体远比想象中强悍，哪怕是被5级偷袭，只要对方没有用大威力能力，他都应该有所反应。

在这种情况下....若护符如此干脆的失效。

那持有者...

凶多吉少。

咯咯----

韩河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绷紧。

他拔腿冲向那个方向。

但愿这次，施雨的力量到来的慢一些。

........

轰隆----

一栋办公大楼里。

坐在桌前看文件的冯婉舒皱起眉，她感觉心慌的厉害。

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今天没有打来视频的电话，摇了摇头。

“呼.....”

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她抬起手，想喝一口水。她慢慢拿起水杯。

但是手指莫名其妙的颤抖，连水杯都没能拿稳。

嚓---

玻璃杯子脱手落下，摔在地面。

啪嚓！

砸得粉碎，水与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吱----

门被打开。

陈诚站在门口，看向已经站起来的冯婉舒。

对方面色苍白，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陈诚....我...”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吐出，转头看向窗外。

“我心慌的厉害。”

.........

施雨看着眼前的身体，他又一次探出手。

「心念」又一次拒绝他。

暴雨里，他像是个已经异化的假人，只能做一些无意义的动作。

“所以，这就是，伤心。”

一个听上去有点沉重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抹令人作呕的黄色慢慢从施雨的面前浮现。

暴雨的冲刷之下，宣泄的风里，那抹阴魂不散的色泽构成那只恶孽。

它慢慢的，缓缓的构筑人形，勾勒表情。

低垂的眉头，哀愁的眼神，微微向下的嘴角与皮肤轻轻地颤抖。

那是一种悲伤的表情，它看过很多人做出这样的表情，它细细描摹，它认为这是它最拿手的表情，简直天衣无缝。

「黄」沉浸在这令人无法呼吸的雨里，它享受着视线模糊，如同泪溢满眼眶的感触。

它体会着这样的感受，蚕食着空气里的情绪，让自己变得像是一个与此悲剧完全共感的哀伤者。

它模仿着施雨，慢慢让眼底积上一层不伦不类的情绪。

它对施雨说：

“我明白了一些了。”

沙沙....

听着头顶令人恶心的头晕目眩的声响，施雨一点点地抬起头。

他慢慢地站起来，动作笨又慢。没人搀扶他，站起来这个动作现在已经需要他全部力气。

“呼.....呼.......”

呼吸都在疼痛，透支本源的后果在施雨知晓本源存在的那一天，就被柳依依反复的强调。

但她没听。他也没听。

哗啦啦啦啦----

施雨站直了身体，他的手掌像在刀片堆里刚刚拔出，皮凌乱的裂开，在狂雨的冲刷下，血液顺着水流走。

脸上的血被雨冲的连印子都不剩，黑发贴在额头，那双失神的眼睛嵌在发青的眼窝里，他苍白的像尸体。

雨水浸泡他，但他嘴唇却干裂，失去所有声音一样沉默。

他就那样，抬起那双眼睛。

“啊....呀呀....

这可真是.....”

「黄」吃惊的抬起手，它看着那双眼睛。

“你为什么....”

最后一抹银色横在浅褐色的瞳仁里，血液将眼白染红。

可怖的情绪像是干旱土地上的裂痕，它们在少年的眼睛里跳动。

悲伤，绝望，痛苦。

愤怒。

雨水顺着睫毛落进情绪的渊口里，一触即没。

那眼睛一眨不眨，就那样注视着「黄」。

像是包含了一切可以将人摧垮的情绪，像是包含了一切让人发疯的情绪。

「黄」很不解。

因为那双能摧败世界的悲哀与绝望里...

唯独。

唯独没有.....

“你为什么没哭呢？”

没有眼泪。

「黄」试图吞食眼前溢散的情绪，但味道进入舌尖，它却分晓不清。

“人类，真是，有趣。”

「黄」称赞着眼前的奇迹，它赞赏般的轻轻摇了摇头。对着一声不响的施雨轻轻歪了歪头。

“所以呢？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呢？”

「黄」的语气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怜悯，如同空气中的腥臭一样，在雨里席卷，让人喘不过气。

施雨张了张嘴。

“.....”

..........

「是啊。没有眼泪。一滴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