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掘不开墙就拆房!找不到人,你们全给我跪着填护城河!”
底下人抖如筛糠。该搜的巷、该查的店、该翻的船,早翻烂了。可新娘就像被风卷走的纸鸢,连影子都不肯留一道。
“王爷……城门已闭,要不要调人出城,往近郊山坳、渡口、驿馆再扫一遍?”
他们自己也慌了神——红盖头还没掀,人先没了,这哪是娶亲,分明是撞邪!可差事压着,总不能干站着等天亮挨刀。
朱涛那边浑然不觉,直到外头人声鼎沸,锣鼓乱敲,才察觉不对劲。三更天,竟有人直叩东宫宫门。
他随手裹了件玄色便袍推门而出。耳力所及,早听见甲胄相撞、急促喘息,却只当是巡夜扰动。直到叩门声砸在门板上,才真正清醒过来。
“深更半夜,谁敢擅叩东宫?莫非不知此处是储君居所?”
门外兵卒正僵持着,里头一声冷喝劈开夜色,众人齐刷刷矮下半截身子,头都不敢抬。
“参见太子殿下!”
“朱统领?今夜月色不错,倒照得你脸色发青——何事惊扰东宫?”
朱涛一眼认出自家亲信,眉头拧成死结。能让他深夜闯宫的,绝非小事。莫非父皇遇刺?否则何须惊动东宫?
“殿下恕罪!实属十万火急——秦王妃昨夜失踪,明日便是合卺大典,人若不归,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面前,秦王怕是要当场折戟!”
朱涛脑中嗡的一声——活这么大,头回撞上大喜当日新娘蒸发的荒唐事。听闻过,没撞上过;听说是奇谈,如今成了眼皮底下的真章。
他很快稳住心神:人丢了,跑我东宫来翻什么?难不成疑我劫了新娘?
“秦王妃不见了,与本王何干?难不成你们以为,本王闲得去抢人家的新娘?”
太子就是太子——纵使心头一震,面上已刀枪不入,反问如箭,射得众人哑口无言。
“这……”
“还是说——太子心里有鬼,怕我们在东宫翻出什么不该翻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寒冽嗓音自人群后切进来,像冰锥扎进热油。
秦王来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找人,而是盯死了东宫——那个盘踞在他头顶多年、从未挪过位置的对手。
眼看他迎娶王妃的事竟闹得满城风雨,连太子妃都卷入风波,太子怕是早已恨他入骨,指不定真会干出这种铤而走险的勾当。
朱涛冷笑一声——朱椟莫不是被驴踢了脑袋?这等蠢到冒烟的招数,也配叫他使出来?还敢把人藏进东宫?真是荒唐得令人发笑。
“敢问秦王此言何意?莫非以为本王私扣了你的王妃?传出去,岂不叫天下人笑掉大牙?”
朱涛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朱椟平日虽看太子不顺眼,却总还顾着三分体面;可今日不知撞了哪门子邪,火气直冲天灵盖,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两人就在东宫朱门前僵持着,眉锋对峙,杀气隐隐。
两人修为激荡,无形气劲彼此撕扯,在身周悄然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护障,将他们牢牢裹在其中,隔绝外音。
段青赶到时,双方已对峙良久。他脑子转得快,三两句话便摸清了来龙去脉。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眼下不是争高下的时候——秦王妃下落不明,分秒皆危,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这话如冷水浇头,朱椟心头一凛,终于想起正事:找人,才是当务之急。
“本王断定人就藏在东宫!太子这般遮掩,拒我人马入内搜查……莫非心虚?”
朱椟话里带刺,存心激怒朱涛。
“呵,东宫是本王的地盘,想进?可以——踏着本王尸首进来!”
朱涛若今日让步,明日各路王爷怕都要踩着他脊梁骨上位。刚松动的火药味,霎时又绷紧如弓弦。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二位这是要拆了宫墙不成?”
汪公公老远就觉出空气发沉,威压如铁幕压来——不用细想,必是秦王寻衅上门,逼得太子全力催动威势。他刚从御前领了旨意,皇帝震怒,勒令务必找回秦王妃。
“汪公公!”
“奉陛下口谕:全城彻查秦王妃踪迹,无论何地、何人,一律不得阻拦!”
“太子殿下,这回,老奴可得进去走一趟了。”
圣命当前,再无推脱余地。
“请——”
在朱涛亲自引领下,众人翻遍东宫角角落落,连枯井暗阁都未放过,却连半片衣角、一丝气息都没寻到。
“本王早说过,此事与东宫毫无关系。如今秦王可还信不过?”
“若真要对付你,本王犯得着用这等下作手段?”
朱椟拂袖而去,脸色阴得能滴墨。
待秦王与汪公公一行人走远,朱涛面色骤然冷沉。
“究竟是她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劫走?”
方才对峙时,他已悄然遣出影卫暗查端倪。话音未落,那人已疾步返来。
“毫无痕迹。”
朱涛瞳孔微缩——连他最精锐的暗线都探不到蛛丝马迹?那这消失,便是真正意义上的销声匿迹。
“事情越发耐人寻味了。大灰头夜之间凭空蒸发,连应天城里每条暗巷、每处水道都被翻过三遍,依旧一无所获。”
朱涛指尖轻叩案沿,眸光渐深:这局,比他预想的更凶险,也更有趣。幕后之人是谁?亦或……林千叶本就是自愿抽身?
“去她房中细查,床榻、妆匣、窗棂、地砖缝——但凡能落手的地方,一寸都不能漏。动作利索些,别惊动任何人。”
他不信无缘无故的栽赃,更不容许有人算计完就扬长而去。
“是!”
暗影刚掠出一步,朱涛忽又抬手唤住。思忖片刻,他转身朝内殿走去——这事,终究得他亲手碰一碰才踏实。
段青似早料到此节,当即跨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殿下万不可亲身涉险!若那屋子是个饵,专等您自投罗网呢?您心里清楚,为了那个位置,他们什么狠手不敢下?”
朱涛方才被这事狠狠刺了一下,竟真把背后是否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给忘了。
“你这话在理,说不定里头还藏着咱们没瞧见的底细——那就交由你们去查,务必隐秘,切莫露了行踪。”
派手下人去,万一撞上对头,还能推说是奉命搜寻秦王妃;他若亲自出马,反倒惹人疑窦——真到那会儿,纵有千张嘴,怕也无人肯信。
“遵命!”
话音未落,那些人已如墨滴入水,倏忽间散入夜色,再不见踪影。
朱涛伫立东宫门前,四下重归寂静,目光却沉得厉害。
“长门早已落锁,照常理,人绝难脱身。可本王总觉得,事无绝对——段青,随我出城!”
“是!”
两人翻身上马,鞭影破空,直扑城门而去。天热得邪乎,守卒懒得盘查;加之今夜变故陡生,上头早有严令:无论何人,一律放行。
……
他们尚不知晓,正是这场混乱,让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趁势溜进了应天。
“老天开眼啊!从前城防如铁桶,咱们连根针都难塞进来;如今秦王妃一失踪,满城兵马往外奔,咱们反倒能大摇大摆混进去!”
这群人赶着几辆货厢宽大的板车,表面吆喝着卖青菜、运小米,实则菜叶底下压着刀,米袋夹层裹着枪——全是货真价实的凶器。
他们本就冲着应天这笔买卖来的,却卡在城外足足半月,软磨硬泡、明探暗试,愣是进不来。谁料今夜,城门竟自己敞开了。
简直像老天亲手掀开了门闩。一行人按捺不住狂喜,直奔约好的接头地,只等买主现身提货。
朱涛与秦王万万想不到,就在他们策马狂奔、焦灼搜寻之际,暗处已有人借着乱局,悄悄干起了见不得光的勾当。
此时二人正疾驰于出城官道,心头皆绷着一根弦——直觉告诉他们,城外必有线索。果然,没走多远,便寻到了异样:明明早下令封死各处城门,严密盯防,人却还是不见了踪影。莫非……人早在封锁之前,就已经溜了?
念头一起,空气骤然发沉。连宫中那位,也彻夜未眠,静候回音——明日便是大婚吉日。
今夜若寻不回人,秦王明日必成天下笑柄:新妇离奇失踪,连个影子都抓不住。
“太子殿下那边有动静!”
段青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眼力毒得很。他勒住缰绳,俯身细察——三更天了,这路上本不该有新鲜蹄印、轮痕。可眼前这一片,凌乱纷杂,深浅不一,分明刚有过不少人。
夜半时分,哪来这么多车马?秦王一行还在后头,绝非他们;其余官军巡防路线又不在此处。
“循着印子追!”
朱涛与段青顺着痕迹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处断崖边——路,到此为止。
“太子殿下的车辙,就断在这儿。可你也看见了:前无路,后无掩,连个藏身的岩缝都没有,更别说脱身了。”
这地方古怪得扎眼——悬崖峭壁,退无可退,绑走秦王妃的人,图的究竟是什么?
朱涛眉心紧锁。对方是疯了,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若真如此,劫人又有何用?
当然,眼下全是推测。真相如何,谁也吃不准——或许秦王妃自己不愿嫁,才逃至此处,想一了百了。
《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贝拉多硫 著。本章节 第513章 一了百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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