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对修行的热望

刹那间，周身气场如潮涌压来，柳烟兰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不是惧怕，而是兴奋。太强了！单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就足以碾碎她所有侥幸。可她偏要咬牙往前冲，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朱涛原想借势逼她退步，谁知她非但没退，眼中战意反倒烧得更旺。这般反常，倒叫他生出几分兴味。

“有趣。”他低笑一声，“既如此——接本王一式。”

话音未落，赤芒迸射，一道灼灼烈焰自他掌心腾起，化作一条火蟒，挟着呼啸之势直扑柳烟兰面门！

她疾退三步，双掌翻飞，十指结印，一朵硕大青莲轰然绽开，层层叠叠裹向火焰。

火势暂被封住，可莲瓣边缘已悄然泛黑、蜷曲——她在飞速流失灵力。

朱涛静立原地，并未追击。方才那一击，已是五品以上烈焰真劲，寻常修士早该溃散。他能感知到，柳烟兰根基扎实，灵气浑厚，在大明闺秀中确属凤毛麟角。可惜，与他相较，仍似萤火对骄阳。

她额角渗汗，指尖微颤，心里却彻底信了——传言半点不虚。这位太子，真不是靠名号唬人的。

可认输？不。她宁可撑到筋脉崩裂，也不愿在他眼皮底下低头。

一旁观战的朱树刚抬脚欲上前相助，却被柳烟兰侧首一瞥生生钉在原地。那眼神清亮又倔强：不必插手，我能行。

——明明是锦衣玉食的千金，身边高手如云，却无一人出声，无人伸手，连她最亲近的兄长都默然旁观。原来她要的，从来不是庇护，而是亲手撕开那层迷雾。

“罢了。”朱涛忽而收势，语气略带调侃，“本王这团火，其实没多大劲道……你且放心。”

柳烟兰差点气笑。太子这话说得，简直比火还烫人！她承认他强，可哪有这么云淡风轻就揭过的？

心下虽愤懑，手上却不敢松懈。就在她咬牙硬撑之际，一道银光破空而至，“砰”一声震碎青莲，余势不减，将那团烈焰搅得四散湮灭。

朱涛眉峰微挑，旋即舒展——来者气息熟稔，无需回头。

果然是柳青垣。

“臣柳青垣，叩见太子殿下。”他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小妹顽劣无知，冒犯天颜，还望殿下宽宥。”

他万没料到，自己前脚离府办事，后脚这丫头就偷溜出门，竟敢直闯东宫，当面挑战储君——胆子之大，简直无法无天。

要不是太子素来与他交情不浅，且向来秉性宽厚、从不妄动杀机，柳烟兰此刻怕早已性命堪忧——区区一个未经通禀便擅闯东宫、还敢当面搦战的丫头，按律足可当场格杀，视作刺客处置。

“哥？你怎么来了？”

柳烟兰浑然不觉自己已踩在刀尖上，更没琢磨这事有多险。就算真明白了，她照样会一头扎进来——半点不含糊。

她足尖一点屋檐，衣袂翻飞而下，轻巧落地，雀跃着奔到兄长跟前。谁知柳青垣面色铁青，眉峰紧锁，劈头便是一声厉喝：

“还不跪下！向太子殿下请罪！”

柳烟兰浑身一僵，脑子顿时空白。从小到大，大哥待她虽严，却从未这般疾言厉色，更不曾用这种冷硬如铁的腔调训她，一时竟呆立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朱涛见状，笑着开口解围：

“柳兄不必动怒，令妹吓着了。本王毫发无损，也早认出她是你的胞妹——若非如此，哪会陪她过那几招？”

柳烟兰眼眶微红，仰起脸直愣愣望着哥哥：这到底是怎么了？她不过是想亲眼瞧瞧，这位太子到底有没有担得起柳家托付的分量！

别拿她是个姑娘就小看她——父亲和大哥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门儿清。柳家如今枝繁叶茂，却也树影招风；若再不寻个稳靠的靠山，迟早惹得宫中生疑，落得满门倾覆。与其等风雨压顶，不如趁早择明主而附。

他们暗中掂量许久，才笃定朱涛是唯一可托之人。可眼下他虽居东宫，朝中却处处掣肘，几位皇子虎视眈眈，老臣们又多持观望……登基之路注定崎岖难行。正因如此，柳家才须抢在风口浪尖之前，早早递上诚意。

“殿下恕罪，小妹自幼失于管教，莽撞无状，还望海涵。”

柳青垣一路赶来，手心全是汗。生怕这傻丫头真把太子惹毛了。他当然知道朱涛心思通透，早该猜出她的身份——可该演的戏，一分不能少。见太子神色坦荡、气度从容，他悬着的心才算缓缓落回实处。

“罢了罢了，都是熟人，本王岂会计较？反倒觉得柳小姐这般率真爽利，难得得很。”

“说起来，你我可是‘打’出来的交情。既成朋友，何必拘礼？人既然到了，不如移步东宫，小酌两盏，叙叙闲话。”

话音温润如玉，可入殿之后，案上却未见一滴酒。

柳烟兰本以为自家宅院已是富丽堂皇，可踏进东宫那一刻，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钟灵毓秀、气象万千——殿中陈设，件件皆是传世珍品，有的斑驳古意扑面而来，有的精巧绝伦举世难寻，连窗棂上一道雕纹都藏着百年匠心。

“哥，外头都说咱们柳家富可敌国，可我瞅着，家里那些宝贝加一块儿，怕也不及东宫一个角柜里摆得多。果真是天子居所，气魄压人啊！”她脱口而出，毫无遮拦，直把柳青垣臊得额角青筋直跳。

“住口！这是你能信口开河的地方？再胡咧，信不信我立刻封你哑穴，叫你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这丫头真是要命！东宫重地，岂容她口无遮拦？

朱涛却只含笑摇头，毫不介怀。这般鲜活灵动的性子，又生得明眸皓齿、英气逼人，实在讨喜。

“无妨。此处没有外人，诸位尽可畅所欲言——既为朋友，何须设防？”

“我就说嘛！大哥就是太紧张。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咱们还绷着作甚？我看殿下胸襟开阔，这点小事，怎会放在心上。”

柳烟兰越看越觉顺眼——这位太子身上，没有寻常权贵那种拒人千里的威压。当然，威仪是有的，只是藏得深：比如方才动手时，那股凛然迫人的气势，若非她自小在高手堆里长大，怕是早被震得手脚发软、不敢再进半步。

三人择了一处清幽偏殿落座，屏退左右，唯余柳家兄妹与朱涛三人。

“殿下特意留下我兄妹二人，可是有要事相商？”

太子不会平白无故遣散旁人——既如此，必有深意。

……

柳青垣心头微沉，静候下文，却一时猜不透朱涛究竟要说什么。

其实也没啥要紧的，本王就想劳烦你替我摸一摸底——最近这几日，其他网页都在忙活些什么？要是能细到每日每时、一举一动，那就再好不过了！

柳青垣眉头紧锁，目光直直落在太子脸上，心里直犯嘀咕：太子身边耳目众多，连这点风吹草动都探不出来？偏要绕远路找上他？

……

“他们近旁自有本王安插的人，可眼下正值风口浪尖，人人绷着弦，稍有异动便可能引火烧身。本王要的，是他们明面上的行踪——堂堂正正、不遮不掩，全在眼皮子底下走过的那一种。”

柳青垣心头一亮，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几日，太子殿下连同他最信得过的几员心腹，全都闭关潜修去了。若底下有人暗中生异，刻意瞒报，上面便真成了聋子瞎子。太子此举，怕不只是查事，更是借机试人——看看那些埋在暗处的眼线，到底靠不靠得住。

“太子殿下放心，草莓回去立刻着手，半点疏漏都不会有。”

“嗯，柳小姐似乎对修行颇有兴致？本王这儿恰好有一门专为女子所设的心法，若你不嫌弃，尽管拿去参悟。”

柳烟兰一怔，抬眼望向太子，又惊又疑：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太子竟把压箱底的攻法随手相赠，未免太慷慨了些。

柳青垣也暗暗吃惊。他早知太子气度不凡，却没料到竟能豁达到这般地步——连如此紧要的秘籍，也肯轻易交予妹妹。

朱涛没多废话，只将两指轻轻点在柳烟兰额心，一缕银光倏然没入她眉间。刹那间，一部完整心法如清泉入溪，在她识海深处徐徐铺展。

柳烟兰浑身一颤，随即屏息凝神，细细体味那字字句句。墨痕由淡转浓，笔画愈发明晰，最终如刀刻斧凿，深深印入脑海。

待她回过神来，睁眼便想俯身叩谢朱桃，手还没落下，朱涛已稳稳托住她的臂弯——仿佛早料到她会这般举动。

“像柳小姐这样的人物，不必动辄下跪。本王特许，日后见我，只须颔首为礼即可。”

朱涛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脱口而出这话。只觉柳家兄妹坦荡磊落，倒让人心生亲近。没想到太子竟如此厚待，看来当初择主而栖，真是选对了人。

朱涛并不在意他们作何感想。这门心法本就专配女子根骨，留他手中毫无用处。如今他身边女子，唯林夕与柳烟兰二人而已。林夕志在医道，心无旁骛；柳烟兰眼中却分明跃动着对修行的热望——难得遇见这样鲜活灵动的人，送她一份见面礼，也不算唐突。

往后合作的地方还多着呢。若她真能将此法融会贯通，必成左膀右臂。

“太子殿下刚出关，怕还不晓得——如今外头百姓，已把东宫奉作神坛了！”

柳青垣忽然想起这几日满城传诵的事，料定太子久居密室，尚未听闻。

“闭关时虽隔绝尘嚣，倒也隐约听见些动静。只知东宫外围每日人山人海，议论什么祥云缭绕、瑞气蒸腾……至于详情，本王尚不清楚。”

柳青垣将这几日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尽数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