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听了哑然失笑——原来竟是场阴差阳错的误会。可转念一想,倒也无妨,民心可用,何乐不为?
“未曾想本王无意间的修行动静,竟能换来百姓如此拥戴,倒也算件美事。”
朱涛亦好奇众人所见究竟如何,便与几人商定:入夜后一同登上东宫不远处的酒楼,悄然远观。
朱涛早知高手破境闭关,必引天地共鸣。可真亲眼瞧见时,仍忍不住心潮微澜——只见东宫殿顶流光奔涌,赤橙青紫轮转不息,恍若星河倾泻人间。
怪不得百姓视作吉兆,确是祥瑞之象。既已深入人心,索性顺水推舟,让这份虔诚继续温养下去——何必戳破最后一层朦胧的念想?
“哦?民间竟传得这般玄乎……”
关于东宫的流言越滚越大,连深居宫中的皇帝也有所耳闻。起初只当笑谈,后来发现市井巷陌、茶楼酒肆,人人言之凿凿,竟渐渐信了几分。
“回陛下,确有其事。如今入夜之后,东宫外围车马络绎,香火不断。”
看来还真是热闹非凡,皇上也忍不住心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场面?
“是吗?朕倒真想亲眼瞧瞧,可惜政务缠身,脱不开身。前些日子太子说要闭关潜修,不知眼下可已出关?”
朱涛早先亲自登门,言明要闭关苦修,连早朝都暂且告假。可今日又未现身,算来已逾半月有余——按他往日的进境,断不该拖这么久。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此番闭关,竟是冲着天诛之境去的。若真一举踏破那道门槛,整个大明,再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只是眼下,他的修为始终稳悬于巅峰之巅,既无松动,亦无跃升之象。
为何断定他尚未突破?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真到了那天诛境界,必有异象惊动九霄:云海翻涌如龙啸,雷光蛰伏似待命,整片乌云都会沉沉压在东宫上空。而今东宫顶上,唯余几缕流光溢彩,再无半分天变征兆。
这事儿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点破。可私下里,谁都惦记着:太子究竟何时破关?一旦破了,怕是满朝文武、诸王宗室,再难有人与他并肩而立。其余皇子若还想争储君之位,无异于以卵击石。
正因如此,近来应天城内暗流汹涌,人心浮动。几位王爷各自动手,只盼趁他闭关未出、根基未稳之际,先将他拉下东宫之位。
在场个个老辣精明,岂会看不出这盘棋局?
皇上自然也看得透彻。可身为父亲,他尚且缄口不言,旁人更不敢越俎代庖。
自古帝位之争,哪一回不是血染青阶、尸堆宫墙?他们乐得隔岸观火,既想掂量太子手腕到底有多硬,也想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悄然浮出水面。
朱涛怎会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正因太懂,才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共谋所谓“大业”。
与其彼此猜忌、你防我我防你,不如干脆袖手不理。当然,若有主动上门、诚意十足者,他自有分辨之法——比如柳家。
身为天下第一富户,柳家枝繁叶茂,却也树大招风。久而久之,朝中忌惮者众,宫里亦有所提防。为求安稳,他们不得不寻一座靠山——除了皇上,最牢靠的,便是下一位天子。
想必早已暗中观察许久,反复权衡,才最终押注于他。
朱涛清楚,柳青垣此番替他办事,绝非一时兴起。柳树那边,定是千思万虑、利害权衡之后,才肯押上全族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无退路。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条命,竟牵动着如此多世家的兴衰起落。
柳青垣替朱涛办的事,当晚便已妥帖收尾,干净利落,不愧是商界翘楚。
朱涛翻看详录,那些人进出之处、往来踪迹,表面并无破绽。可合上册子那一瞬,脑中忽地跳出一座地方——
太巧了。朝中竟有一大半官员,先后踏足此处。若真为诚心礼佛,何至于香火未冷,杀气已浓?
别看那些文官平日温言软语、执笔如绣花,背地里下手之狠、手段之毒,丝毫不逊于那些横行江湖的魔头,不过是披着儒衫,藏得更深罢了。
朱涛太熟悉这群人的底色了。正因如此,当他发现连他们都不约而同涌入同一座寺庙烧香拜佛时,心头立马警铃大作。
“呵……果然老谋深算。怕是借着佛门清净之地,暗通款曲。那些明面上形同陌路、甚至朝堂之上针锋相对的家伙,怕就是靠这法子掩人耳目。”
名册上赫然列着不少名字:平日里毫无瓜葛,有的还在御前当面呛声、互掀袍角。谁能想到,他们竟能在同一天、同一炷香火下,擦肩而过?
若真是巧合,这世上怕再没别的事,能比它更离奇了。
“殿下,可是看出什么不对劲来了?”
柳青垣始终寸步不离太子身侧。他早将那层窗户纸看得透亮,却偏不开口点破——在他心里,太子何等机敏,只需一眼便能洞穿玄机;倘若连这点都瞧不出,那自家主子当年的抉择,怕真要打个问号了。
“你这狐狸尾巴早翘上天了,本王岂会信你真看不出?不过是拿话试我罢了——雕虫小技,何必费这功夫!”
“下次若还想考校本王,至少得换个像样点的局,眼前这出,实在不够瞧。”
朱涛语锋如刀,直戳要害。
柳青垣倒也不恼,只讪讪挠了挠鼻尖。实话说,他就是想掂量掂量太子的成色,如今倒好,反被看穿了个底朝天,显得自己才像那只懵头转向的傻兔子。
“纯属玩笑话罢了!草民哪敢真试探殿下?不过顺嘴一提——这庙,确实透着股子古怪。”
朱涛起身掸了掸袍角,该动一动筋骨了。闭关这些日子,外头怕已翻了天,他久未露面,不少人八成还当他仍在丹炉边打坐呢。
“走,今日吉时正好,随本王去上柱香、求个平安!”
柳青垣心头一亮,立马懂了太子的用意。
两人悄然步入罗兰庙。说来也怪,单听这名字,就裹着一股子异域风尘气。
“这罗兰庙建了才十几年,香火却旺得吓人。求功名、求姻缘、求子嗣……什么愿都往这儿烧,据说灵验得很。”
“殿下可有心事要托付神明?”
柳青垣随口一问,心里却笃定:像太子这样手握乾坤的人,向来信的是铁腕与谋略,断不会把指望押在虚无缥缈的香火上。
“哦?难怪朝中那些老狐狸,一个个抢着来磕头——原来根子在这儿!”柳青垣一怔,自个儿预判全落了空。
朱涛瞥见他眼里的错愕,便知他方才肚子里转的什么念头。
“神佛?本王不信。可既然来了,就得演得像模像样——不然,平白惹人起疑。”
戏要唱全套。今日若空手而入、转身即走,反倒扎眼;不如大大方方上香叩首,顺理成章。
“高明!还是殿下思虑周全。”
柳青垣由衷叹服。太子连最不起眼的褶皱都熨得妥帖,旁人尚在琢磨大处,他早已把每粒尘埃都扫得干干净净。两人进殿后低调焚香、合十跪拜,竟无一人认出身份。香客络绎不绝,达官显贵混在布衣之间,谁也没多瞧他们两眼。
朱涛与柳青垣在蒲团上静默片刻,起身时借着人流掩护,悄无声息绕进了后院。
他们并不知晓——脚步刚踏过山门,一道目光便已牢牢锁住二人。那人修为深不可测,远在他们之上,故而气息未泄分毫。
正是庙里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一边吩咐小沙弥接引香客,一边不动声色缀入后院,袈裟下摆掠过青砖,轻得像一片落叶。
朱涛二人浑然不觉。此行本就没指望一探即破。若真相真这么容易撞见,那些人又何必费尽心机、层层设局?
“殿下,接下来咱们从哪儿着手?”
柳青垣环顾四周。虽已避开前殿喧闹,可此处仍是游人偶至的僻静角落,并非密谈机要之地。
“谁说来后院,是为寻什么蛛丝马迹?若真那么容易挖出实情,早被人刨得底朝天了。本王今儿,就图个闲适——赏花、观鱼,而已。”
柳青垣半信半疑地望过去,果见太子正倚着回廊栏杆,慢悠悠打量着满院花草,还有池中悠然摆尾的锦鲤。
“这鱼养得活泛,鳞片泛光、游姿矫健,想必日日有人伺候。倒跟我东宫那几缸一样,丫鬟们喂得勤、换水勤,才养出这般精神头。”
柳青垣点头附和,目光扫过水面:“可不是?连这些花木也枝叶润泽、花苞饱满——可见照管之人,确是用了十分心。”
两人正聊得兴起,浑然不觉身后已悄然立着一位僧人——气度沉稳,袈裟素净,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一看便知在罗兰庙中地位不凡。
《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贝拉多硫 著。本章节 第526章 地位不凡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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