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的鼓声停了,宫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灭了。萧景渊和沈知意、秦凤瑶一起往东宫走。脚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轻,也很整齐。风有点凉,桂花落在袖子和头发上,没人去擦。
天刚有点亮,雾还没散,早朝的钟就响了。
文武百官走进宣政殿时,看见太子已经站在东边第一个位置,站得直直的,不像以前那样靠着柱子打瞌睡。沈知意穿着素色衣服,站在屏风旁边,脸上很平静。秦凤瑶按着剑,站在她后面半步远的地方。她眼睛扫过去,几个想说话的官员立刻闭嘴了。
皇帝还没来,大臣们小声议论。户部主事走出来,拱手说:“回禀殿下,昨天市舶司送来税账,这个月商税比上个月多了三成七,国库有钱了,是好事。”
萧景渊点点头:“税能多,是因为路通,百姓敢做生意。要是税太重,热闹也长不了。”
他话没说完,礼部侍郎李元德上前一步,声音稳稳地说:“太子说得有理,但税收是国家的根本。减税可能会让财政出问题。前朝仁宗是减过税,可那时候天下太平,不用打仗。现在南边还不安稳,要是粮草军饷不够,出了事怎么办?”
他说完,几个老臣都点头。工部尚书也说:“商人只认钱,你减税,他们也不一定多干。朝廷少收钱,反而吃亏。”
殿里吵了起来,大多数人都反对。
这时沈知意走出来,袖子轻轻一动,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了:“各位担心的不是没道理。可你们有没有看过去年的田地册和商户登记?”
大家安静下来。
她说:“去年全国新开垦了九万多亩田,新开了将近一万三千家商铺,都是因为开放了通商令。市场活了,老百姓才愿意种地;种地的人多了,交税的人也多。我建议减一成商税,农具免税,是有根据的,这是为了以后收更多税。”
李元德皱眉:“放水养鱼?万一鱼没长大,水干了呢?”
“前朝仁宗三年减了两成商税,三年后商税总额反而涨了四成。”沈知意语气平平的,“生意多了,交易多了,自然就有税。让百姓有钱,国家才会强。这才是长远打算。”
工部尚书冷着脸说:“你一个太子妃,住在东宫,怎么知道民间生意赚不赚钱?别听别人说了几句,就来插手政事。”
这话一出,殿里一下子静了。
秦凤瑶眼神变冷,手按上了剑。沈知意抬手拦住她,看着那尚书,声音还是平的:“工部管修桥造路,你应该知道一座桥要用多少石头、多少人工。如果工匠没钱买工具,工期会不会拖?农户没钱买犁,地会不会荒?税不在高,在能不能一直收下去。今天少收一点,明天能收更多。你们不想算这笔账吗?”
尚书说不出话。
李元德又说:“就算这样,军队也不能不管。京城三万士兵,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要钱?减税后拨款不够,谁负责?”
沈知意反问:“去年京营报损八百匹马,查实只有三百。那五百匹马的钱去哪儿了?要是先清掉虚报的人,省下的钱够边军穿三年冬衣。”
这话一出,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接。
这时萧景渊站起来。
他没穿朝服,只穿了件黑袍,腰带也没挂玉。但他一站起来,殿里慢慢就安静了。
他看看所有人,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很清楚:“我昨晚想了一件事。”
大家都不出声。
“百姓像树根,朝廷像树枝叶子。根枯了,叶子再茂盛也撑不住一阵风。根要是壮,就算树干弱点,也能长出新枝。”
他顿了顿,看着李元德:“你说怕国库空。那你看过去年的盐税吗?路通了,盐卖得多,销量涨了五成,光这一项就多收二十万两。关税涨了,市舶司忙不过来,还得加人。这说明什么?说明百姓不是没钱,是不敢花。我们收得狠,他们就藏;我们松一点,他们才敢拿出来做生意。”
有人小声说:“可从没这么做过,风险太大。”
“治国哪有不冒险的?”萧景渊声音低了些,“你们怕少收几万两银子,我怕百姓心里的怨气越积越多。今天还能忍,明天呢?真到了造反那天,别说收税,这大殿都坐不住!”
他说完,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户部主事:“减税的事,我同意了。你回去写个条陈,商税降一成,农具免税,穷人家的田赋也减一点。三天内交上来,我亲自批。”
主事低头答应。
李元德还想说话,旁边的人拉了拉他袖子。他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闭嘴。
退朝的钟响了,大臣们一个个走出去。
走到宣政门外,几个中层官员在廊下小声说话。
“减税容易,增收难。三年没效果,肯定要追责。”
“太子妃名声是好,可治国不是写诗,光说几句漂亮话没用。”
另一个摇头:“先看着吧。要是真能让百姓富起来,我服气。要是不行……哼,储君听女人的话,早晚出事。”
这些话全被沈知意听见了。
她没停下脚步,只是理了理袖子,低声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秦凤瑶走在她边上,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手又按上剑。
“别生气。”沈知意伸手握住她手腕,“他们只是不明白。”
秦凤瑶转头看她,两人对视一眼,忽然笑了。
前面,萧景渊背挺得直,走路稳稳的,没有以前懒懒散散的样子。他一手放在腰带上,另一手捏着一张纸条——米价多少?工匠一天挣多少钱?孩子读书贵不贵?
纸条边角已经被手汗浸软了。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准备两套粗布衣,不要太新,也不要太破。”
沈知意走近一步:“鞋要结实。”
“知道。”他点头,“上次磨破袜子的事你还记着?”
“娇气的人,不吃点苦学不会。”
秦凤瑶插嘴:“我找两个不起眼的人跟着,一个懂医,一个会记事。”
“别带太多。”萧景渊说,“人多反而坏事。”
“那你别乱跑。”秦凤瑶盯着他,“被人认出来,我不救你。”
“我戴斗笠。”他说,“上次买桂花糕排了半条街,谁认出我了?”
“因为你低头,还咳着装病。”
“……也算本事。”
三人一起往前走,宫墙高,阳光斜照,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扫地的声音,竹帚划过砖地,沙沙响。
萧景渊停下,抬头看天。
云很少,风很轻,天上还有一颗星,最亮的那颗。
他没说话,把手揣进袖子里,紧紧捏着那张纸条。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呼了口气。
秦凤瑶抖了抖外袍上的灰,重新穿上。
他们继续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宫道上很清楚。
东宫大门就在前面,门上的金漆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软饭太子逆袭记:双妃护航咸鱼帝》— 哏撩 著。本章节 第602章 减税之策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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