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车上!”
吕嬛的声音在夜空中骤然炸响。
她没有丝毫犹豫。
从听到枯枝断裂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渗透阶段结束了。
但这不是失败,恰恰相反,此处距离匈奴营墙已不足两百步,本就在弩车的有效射程之内。
赵云拔掉了最关键的几个哨位,足够了。
黑暗中,十几辆自行弩车同时启动。
每辆车由双马拖拽,马匹的胸颈覆着轻甲,四蹄裹着消音布。
车厢是四轮结构,车底装有吕嬛亲自设计的板簧减震,这是关中三年种田的成果,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但真正让人震撼的,是车厢本身。
每辆车搭载三名弩手,车厢上搭载一架三弓床弩,这玩意发展到宋朝达到巅峰,此刻出现,其射程和威力自是不必多说。
董白抬起大拇指,眯起一只眼睛,视线越过黑暗,投向远处的匈奴营墙。
“一车至五车,仰角十二度。方向,正北偏西两分。”
“五车至十车,仰角二十度,正北!其余车辆,仰角二十五,作为补充火力!”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静夜中清晰异常。
传令兵闻讯,立即策马疾驰,将射击口令传递给相应车厢。
十余名车长同时摇动手柄,弩车底部的转向齿轮发出低沉的咬合声,十二根粗壮的弩臂缓缓抬起,指向夜空。
车厢内,弩手们检查箭头击发装置,随后抬起重箭,放在卡槽之内,静待发射命令。
“放。”
董白的声音平静,小脸难得严肃。
十二辆弩车同时击发。
弩箭升空,没有火光。
只有一阵密集而低沉的破风声。
这道声音,对匈奴而言是陌生的,自他们归附汉廷,已经多年没有品尝过大汉床弩的威力了。
然而这可不包括匈奴贵族。
这些姬周后裔再退化,也能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的两息之内,骤然唤醒心底那深埋的记忆。
“汉军床弩!速速躲避!”
声音刚发出,便是一阵‘咚咚咚’的钉木与撞击之声。
听到头目叫唤,营墙后的匈奴士兵开始本能地寻找遮蔽——有人扑倒在地,有人滚向栅栏根部,有人躲到马匹后面。
弩箭落地,撞击,燧石因摩擦产生火花,密封破裂,空气涌入,火焰喷发。
一系列流程缺一不可,触发条件稍显苛刻。
因此也有不少哑箭。
可奴营墙内侧,在转瞬之间依旧开满了火焰的花朵。
满地枯叶。
刘豹砍伐树木建造营寨时,将大量枯枝败叶堆在营墙内侧,懒得处置。
细节决定成败,更决定了今夜这场火的热烈程度。
这些干燥的枝叶堆积了厚厚一层,此刻成了‘放火’环节中最为理想的燃料。
火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却是从地上烧起来的。
那些扑倒在地躲避弩矢的匈奴士兵,愕然发现火焰正从自己身下蔓延开来。
皮袍被点燃,毡帐被点燃,栅栏被点燃,他们卧倒的地方,在猛火油的传导下,逐渐演变成了火海。
“继续射击。”
吕嬛骑在马上,看着火光中开始混乱的营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射完所有箭矢。”
董白点头。
她看了一眼第一轮射击的落点,心中默默修正,随后下令道:
“仰角抬高两格。延伸射击。”
十二辆车再次调整角度。
这一次,弩箭飞得更远。
它们越过了外围营墙,越过了杂胡部落的毡帐区,直接覆盖了中层的马厩和草料场。
那里堆放着全营两万匹战马三天份的草料。
火焰撞上干草的那一刻,整个匈奴大营的西北角,亮如白昼。
马超在北面听到了第一轮弩车击发的声音时。
他举起手中长枪,身后三百西凉铁骑同时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每人两支,六百支火把在夜风中猎猎燃烧,从远处看,像是一条突然浮现的火龙。
“匈奴语,跟我喊。”
马超深吸一口气,用生硬但足以听懂的匈奴语放声高喊:“左贤王死了!左贤王被烧死了!”
三百人齐声重复。
声浪越过营墙,灌入已经开始混乱的营地。
东面,张辽带来的荆州轻骑也动了。
他们喊的是另一句话:“南面寨门破了!汉军十万入营了!”
荆州人那蹩脚且不接地气的匈奴语,让人一听就知是胡扯,可在这危乱时刻,没有哪个匈奴人去深究这话的真假,个个抱头鼠窜。
张辽一边喊,一边还向营内抛射火箭,真可谓是...雪中送炭。
但这倒不是为了引火,是为了制造光影,让每一支火箭都拖着一道长长的尾迹划过夜空,从营内看去,仿佛有无数汉军正在同时放箭。
西面,牵招的突骑玩了一个更狠的花招。
他们用投石索向营内抛射了数十个陶罐。罐中装的不是火药也不是石油,而是活捉的田鼠小兽。每只小兽身上都绑着浸过油的马甲,点燃之后才被抛出去。
火鼠在营中四散奔逃。
它们钻进帐篷,钻进马厩,钻进堆放衣甲的木箱。
每一个落点,都变成一个新的火源。
此举加大了混乱,却也苦了着火的杰瑞,它们可没动画片里那位的韧性,今夜这轮大烤,它们怕是要集体挂科了...
三个方向,三种声音,三种光影。
只有正南面一片寂静,一片黑暗。
这就是吕嬛的算计。
四面围攻,留一面生路。
人在绝境中看到生路,第一个反应不是战斗,是逃跑。
而当溃兵开始涌向那条生路时,他们的后背就会暴露给追兵。
此招,她屡试不爽...
营啸,从杂胡部落的毡帐区开始。
那些归附匈奴的杂胡部落,本就地位低下。
他们的毡帐被分配在最外围,最先被火箭覆盖。
而且他们的帐篷用的是未硝制的生牛皮,比匈奴本部的毡帐易燃十倍。
一个杂胡百人队的帐篷最先烧塌。
百夫长被一根燃烧的横梁砸中,惨叫着在火中挣扎。
副手想要组织救火,抄起水囊泼向火焰——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轰”地蹿得更高。
石油。此次抛射进来的陶罐里装着石油。水泼上去,石油浮在水面,火势顺着水流蔓延开来。
“汉军会妖法!”
“水里有毒!”
“左贤王死了!快快离开此地!”
谣言像瘟疫一样在营中传播。
没有人知道哪句话是真的,但每个人都下意识选择了去信最坏的那一句。
第一个崩溃的士兵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跑的方向都是一致的——南面。因为只有南面没有火光,没有呐喊,没有火鼠奔窜。
刘豹的中军大帐,此刻正陷入地狱。
他披甲出帐的那一刻,看到的场景让他浑身冰凉。
西面,火光冲天,杂胡部落的营区已经是一片火海。
那些着火的溃兵正拼命向中军方向涌来,裹挟着惊慌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冲撞着他刚刚列好的亲卫阵列。
东面,汉军的呐喊声越来越近,有人在用匈奴语唱葬歌——那是草原上只有部落灭亡时才会唱起的古老哀调。
鬼知道这帮汉人是从哪里得来这个调调,还唱得似模似样,就是有些变调...
《三国:第一坑爹闺女杀回来了》— 雨步庭 著。本章节 第627章 夜间火攻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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